免费小说 > 都市言情 > 声声慢 > (三百三十六)大明湖上
  一闯祸,完颜什古溜得最快,必定不让赵宛媞逮住机会打屁股。
  嘟嘟囔囔,答应的事儿却会帮她做,赵宛媞气哼哼拿着破损的牡丹帖去西跨院,先在亲近的嫂嫂面前数落完颜什古一顿,朱琏好笑,晓得两人打情骂俏,并不放在心上。
  住西跨院的娘子们互相早熟了,赵宛媞拿字帖来,其余人都好奇,凑过来一起看,她索性把“伪造”的事儿说了,不料勾起好奇,众人七嘴八舌给她出主意。
  有的娘子家境不俗,比如周镜秋的父亲爱藏墨,她也懂一二,有的娘子出自民间,如莫青莲识得黑市里做赝的,与他交好,知道些门道。大家聚在一处,七嘴八舌,竟商量出可行的法子。
  赵宛媞最熟悉赵佶的书法,由她来写,反复练几百次,写了一大摞纸,最后才在特意做旧的纸上落笔,朱琏反复观看无误,觉得没甚破绽,众娘子再发挥所能,把字帖装起来。
  “阿姐,那......这个怎么办?”
  卷起旧的牡丹帖,赵富金询问赵宛媞,原以为她会想留下,毕竟是父亲的笔墨,可做个念想,岂料赵宛媞头也不抬,说:“你拿去烧了吧,真的没了,假的才是真的。”
  何其果断,大胆且自负,赵富金愣住,莫名觉得她姐姐有些像那位郡主了。
  不知谁改变了谁,赵宛媞反正没这感觉,熬了四五天,着实困不住,郑庆云把字帖认认真真卷起来,她拿着便回了东跨院,去床上呼呼大睡。
  过晌午,朱琏才从睡梦里醒来。
  打起帘子,迷迷瞪瞪,刚想把腿从暖被里伸出来,去看柔嘉有没有练弓回来,猛见盈歌坐在桌前,手撑着脸,眼皮耷拉,脑壳一啄一晃地打瞌睡。
  “盈歌?”
  吃惊,朱琏以为她得晚上才会来,轻轻叫她,盈歌立即睁开眼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怎不到床上睡?”
  “唔......”
  其实是怕惊醒朱琏,盈歌抓抓后脑勺,耳根发热,手摁着的那半边脸上压出了红印,她慌忙搓了搓,似乎觉得这形象不太好,局促地朝朱琏笑了笑,憨憨厚厚,有点儿傻傻的。
  把垂下来的黑辫子盘好,把毡帽戴回去,手往耳后一捋,把两条帛带理顺,盈歌站起身拉扯几下,拂正衣襟,然后微微抬起下巴,目不斜视,一板一拍迈着方步走到朱琏床前。
  “给你。”
  “?”
  偶尔弄不明白盈歌的意图,朱琏才醒,对小都统的奇怪举动感到疑惑,末了,终于悟到她是送她礼物,接过来,羊皮袋里硬硬的,摸着像条卷轴,貌似是书画?
  抽出来看,朱琏以为什么哪个名流的大作呢,小心展开——
  “好多的山,好大的湖,好漂亮的朱娘子。”
  朱琏:“......”
  墨迹歪歪斜斜,徒有蛮力而无技法,僵硬地像用小木棍拼出的字,朱琏一瞬间觉得是两岁孩子的涂鸦,柔嘉她教了挺久,不可能写成这样,当然只能是说汉话打结巴的盈歌。
  她写契丹字也没这么,呃,惊世骇俗啊。
  没忍心说丑,朱琏微笑看看盈歌,把这“坨”玩意儿收起来,对她的作诗的水平不抱期待,如果那能算得诗的话。总之,只要不是柔嘉写成这样,她就不生气。
  “内容是你自己想的吗?”
  依旧温温柔柔,盈歌猛点头,觉得朱琏是表扬她,立即挺了挺胸脯,腿微分,站得笔直,拿出都统的派头,压着点儿小小的骄傲,“我,我在湖边,呃,写的。”
  完颜什古果然懂女人,朱琏真的很喜欢字帖。
  朱琏:“......”
  心意尽管粗陋,但质朴真诚,朱琏无论如何都会喜欢,不过,柔嘉被她领去练弓,该不会将盈歌的“诗”学了去吧?
  突然发愁,生怕柔嘉也学成文盲,她想,赵宛媞真能寻到李清照就好了。
  “朱琏,柔嘉,柔嘉回来了。”
  看朱琏半天不说话,盈歌有点儿心虚起来,想了想,干脆汇报柔嘉学弓的情形,她一贯寡言,挤不出多少字,颠来倒去无外夸赞,说柔嘉的好。
  “谢谢你。”
  罢了,其他以后再说,朱琏知道盈歌平日繁忙,是特意抽空教授柔嘉,感激她用心,把她写的字帖收到床头,主动牵过盈歌的手贴在面上,笑道:“你带她去湖边练弓吗?”
  “嗯,最近,那里的人少。”
  宗弼深入南方,两边正激战,完颜什古抽调军队去了青州和附近州县,一些派去田间买治民的粮食,一些派去草场看马,齐州城的兵力都移到附近乡堡里,
  “大明湖?”
  “嗯。”
  从前没机会出汴京,遥遥听闻齐州风光好,百泉争涌,十顷湖色,两岸青山倒翠影,四面荷花送香风。李清照也写误入藕花深处,朱琏想着,有点儿憧憬,“真想去看看。”
  可惜,她们不能随便出去。
  “你,你很想去?”
  确实不比在燕京时候自由,不过,最近兵少,铁浮屠营前日刚撤走,盈歌觉得带柔嘉去不碍事,再带朱琏去一回也行,她不会惹麻烦,“只是,朱琏,你,你得穿,穿男子的,衣裳”
  “扮成男子?”
  “不,不是,是只能穿男子的衣裳。”
  前几日阴雨绵绵,不料屋檐有处漏水,盈歌搁在柜里的衣服都被打湿,暂时没得多余的,只有几套男式的交领袍幸免,“我是要你扮成女真,女真人。”
  在燕京时,都是在城外活动,无所谓穿着,但大明湖在城南,穿汉人衣裳出去有点儿显眼,盈歌耐心地对朱琏解释。
  “这么简单啊。”
  没别的要求,朱琏开心,立即起来要换衣裳。
  盈歌:“......”
  巴不得出去走动,再说换套装束而已,汉人的衣裳或女真的衣裳不都是衣裳,朱琏觉得活着便好,没闲心守死板无用的规矩,催促盈歌拿衣裳来。
  在军中活动,偶尔要去敌处打探,盈歌惯备几套男式交领袍,省去些麻烦。她生得高,穿着倒不嫌宽长,套在朱琏身上却有些松垮,只能把腰带打紧些。
  头发照例盘起,朱琏把紫皂巾裹在头上,两条帛带一甩,笑道:“好看吗?”
  唇红齿白,竟是个俊俏郎君。
  (′⊙ω⊙`)要穿着男装那啥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