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的死还未查清,网上有爆出她死的会所有人吸毒贩毒。
  网上的议论忽然像大树的枝丫,四散而开,说什么的都有。很难不让无良网民将她和毒品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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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案组烟雾缭绕,办公桌前坐着的每个人眉头紧锁。
  谢添天站在在投影前,屏幕上是一名女子的照片——林蔚,二十八岁,当红女演员。昨日从某私人会所坠楼身亡,照片上她笑靥如花,与现场照片那具扭曲的躯体形成骇人对比。
  “说吧。”谢添天声音沙哑,他已经连续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小王首先汇报自己查到的内容:“死者林蔚,昨日傍晚八点二十叁分进入这家私人会所,根据监控一直案发时间推算,她在两小时后从六楼坠落在街道边停着的一辆私家车上,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私家车车主讯息已查,是停在路边去会所东八百米外的一家火锅店吃饭的一家叁口。”
  “会所监控呢?”谢添天问。
  小李接话:“会所只有入口处有监控,只能看到林蔚的进入时间,没有她出门的时间。不过我查到在成瀚死亡前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家会所时,是和林蔚一起进入的。”
  “现场勘察情况。”谢添天转头看向法医和法政。
  苏栗推了推眼睛,沉吟:“尸检初步结果显示,死者林蔚体内酒精浓度高达0.12%,属于醉酒状态。手臂、脖子、大腿分别有一些陈旧淤青。死前有过性行为,体内并未查到有效dna。”
  她说完乔蒙翻看笔记,悠悠开口:“案发房间凌乱,有打斗痕迹,根据地毯上的玻璃碴鉴定,曾经装过红酒,符合死者醉酒的状态。从现场找到的避孕套里未曾检测出有效dna,只检查出现场一个棒球棍的痕迹。”
  “不过,谢队,你在现场看到的那滴血,我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说着他上前点开投屏,把自己查到的讯息放大,“这滴血是陈旧性痕迹,经过库里的比对我从中检验出叁年前死亡的柏宇的dna。”
  柏宇生前曾经在,如今林蔚死亡的地方出现过。
  这一发现让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柏宇和这家会所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单纯的法人吗?
  谢添天再次捕捉到这个名字,内心隐隐觉得柏宇这个人也许会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同时也是源头。
  他环视众人,问:“别的呢?”
  孙永福叹了口气:“娱乐圈压力大这是公认的。我走访了她的经纪人和同事,发现林蔚这小半年状态很差。”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从她经纪人那得到的林蔚的日记片段——‘又是一个无眠,那些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向我’、‘他们说我必须得听话,否则舆论会像唾液一样淹死我’、‘我好累,好像一睡不醒’......”
  “另外,”孙永福补充道:“她助理证实林蔚最近小半年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并且她曾看到过成瀚和林蔚在拍摄期间私下吵架。感觉像是在谈恋爱,但当时距离太远,她没听清二人在争吵什么。”
  “哦对了,谢队,我查到林蔚在叁天后有一个杂志拍摄,一周后要进组新剧。这两点我和他的经纪人核对过了,是准确无误的。”小王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又说:“按理来说,没人会在自己事业安排好的情况下忽然自杀.......”
  小李插话:“我查了林蔚和成瀚的通话记录,他俩在小半年前合作一档综艺认识,后来和合作过一部剧。在这段时间里通话频繁,最后一次也就是二人共同出现在私人会所时,通话了五十二分钟,时间较长。我还查了他俩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林蔚好几次给成瀚提过‘不想在这样了,更不想继续这样生活’。”
  “会所如今的法人呢?”
  小王道:“叁年前刚开业是属于柏宇所有,他死后这个地方的法人就变成了经理。我查了他的背景,就是一个牛马打工人。但他就是一口咬定这家会所是他开的,法人是他,没有背后老板。”
  单这一点,是谢添天不能接受的说法。这地方管的那么严,没有一个思维缜密的人操控,他根本不信。
  “现场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但没有任何痕迹说明这个人的身份。”谢添天停顿了下,吸了口气:“这事情挺搞笑啊。”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后,谢添天宣布:“再审!再查!这个经理一定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散会后,谢添天再次提审会所经理,试图从他口中查出一丝可用的讯息。
  奈何,无论如何对待,经理一口咬定没有人指示。
  他这边还没审完呢,缉毒大队那边查的差不多,来要人了。
  这个案子牵扯太广,上级下达了限期破案的要求。
  接下来的一周,重案组围绕这些疑点展开深入调查。
  再复勘会所监控时,小李追踪到了一个可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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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前只顾着找死者的身影了,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人身上。
  画面里那个人出现的很急,只在监控里闪出了一秒,随即便躲在黑漆漆的阴影里,直到谢添天进入会所她才离开。
  小李再次返回现场,去会所附近别家店要了监控视频,回来认真的查看后,发现这道刻意遮挡自己面容的身影上了一辆车,根据车型以及时间,在下一个路口监控找到了车牌号。
  经查属于一家报刊媒体公司。
  谢添天和孙永福、小李,叁人带着这一发现前往这家公司,调取当日行车记录。
  他们的到来,在程子的预料之内。
  她身着一件米色呢大衣走了过来,目光锁定在为首的男人身上。
  “谢警官。”她主动伸出手,“《都市报刊》记者程子。”
  她的手坚定有力,眼神直接而警觉。
  谢添天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难以掩藏,看来她最近过得并不安详。
  “感谢程记者抽空见面。”程子在他对面坐在,“想必你已经知道林蔚女士去世的消息。”
  程子轻轻点头,手指有意识地摩擦,“看来谢警官是查到了什么,才来找我的。”
  小李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程子没有制止。
  “我们想了解下你在林蔚死亡当天去了哪里?”孙永福语气平和。
  程子沉默片刻,直视谢添天的眼睛,嘴角有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在哪里,叁位警官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孙永福不动声色:“这是我们的职责。”
  程子深吸一口气:“当天我接到线报,那家会所有人聚众吸毒,我是去拍这条新闻的。”
  孙永福和小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线报?”
  “这就不好说了。”程子面上挂着疏离淡漠的笑,“就像你们警察也会有自己的线人吧,我问,你们就会告诉我吗?”
  保证线人安全,是他们必须做到的事情。
  警察不能说,记者也不能说。
  对话持续了二十来分钟,程子目前能提供的线索并不多。
  她留了一张自己的名帖给谢添天,“谢警官,我很希望在破案过程中可以帮到你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谢谢。”谢添天眼皮微动,右手捏着她的名帖在眼前看了几秒。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她忽然问:“谢警官,你认为林蔚的死,是自杀吗?”
  谢添天没有直接回答:“案件还在调查中。”
  程子眼神复杂:“没有人会在自己事业即将飞升前自杀的。”
  是的。
  林蔚不会。
  叁年前的柏宇也不会。
  这句话象一个石头砸入平静的湖面,在谢添天和孙永福心里分别激荡起涟漪。
  回到车里小李合上笔记本:“谢队,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谢添天望着路边堆积的雪,若有所思道:“记者总是知道很多秘密,但他们也习惯于保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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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案子以‘男友死亡、林蔚抑郁、意外坠楼’结尾。
  谢添天想也许是坠落,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