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总裁O的比格A驯养日记(futa&abo) > 第六十六章理理我
  客厅里暖黄的光线似乎凝滞了一瞬。
  表姨那句状似随意的问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几位长辈交换着微妙的眼神,孩子们被各自的母亲悄悄拉回身边,连佣人添茶的动作都放轻了。
  谢知瑾端着白瓷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她抬眼看向那位远房表姨,对方脸上挂着长辈式的关切笑容,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好奇与打量,那目光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却又带着细密的刺。
  “表姨消息倒是灵通。”谢知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不过只是普通朋友,还不至于到带回家见长辈的程度。”
  “普通朋友?”另一位姑母接过话头,语气里浸着担忧,“小瑾啊,姑母也是为你好。你年纪渐长,身边若有合适的alpha,是该认真想想。咱们谢家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寻了稳妥的归宿?你堂姐谢敏,去年结婚后,夫妻同心经营分公司,日子不是越过越顺遂了么?”
  谢敏坐在不远处,闻言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她身旁的丈夫适时递过一块精巧的点心,动作体贴,眼神温顺,俨然一副模范伴侣的模样。
  谢知瑾的视线扫过那对夫妻,又平静地移开,“堂姐有堂姐的缘分,我有我的节奏。公司事务繁忙,暂时没精力考虑这些。”
  “话不能这么说。”大伯谢朝晖清了清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作为谢朝君兄长一脉的长子,虽是beta,但在家族中辈分与资历兼具,说话自有分量。
  “小瑾,你是谢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你奶奶把偌大家业交到你肩上,是莫大的信任。可越是身负重托,越要如履薄冰,谨慎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你身边那个alpha……叫褚懿是吧?我听说,她出身普通,没什么家世背景。这样的人,待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空气骤然紧绷。
  谢知瑾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大伯的视线:  “大伯的意思是,我连判断一个人意图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朝晖皱眉。
  “那大伯是什么意思?”谢知瑾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切开了空气,“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她的一切都源于我的给予。我用人,只看价值与可控,无关家世。”
  她的话音落下,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清晰,不容任何多余的揣测,“这是奶奶教我的道理,也是谢氏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谢朝晖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直沉默的谢朝君,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定风珠,瞬间让客厅里所有细微的躁动归于寂静,“小瑾说得在理。”
  她端着茶盏,目光如古井般扫过在场每一位亲戚,最后落回谢知瑾身上,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混合着复杂情绪的赞许。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沉缓下来,“朝晖的担心,也并非空穴来风。有些事,多一分警惕总不是坏事。”
  谢知瑾看向奶奶。
  谢朝君放下茶杯,双手交迭放在膝上。这位年过七旬的omega女性,虽已退居二线,但周身的气场依然让整个客厅肃静。“小瑾,你还年轻,有些人心深处的幽暗与险恶,未曾亲历,便难以想象其万一。”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某些不愿回忆的往事,“你妈妈的事……你也知道。”
  宋应蓝坐在谢朝君身旁,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谢朝君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入回忆的暗处,“当年唐凌瑛刚进谢家时,何尝不是谦逊得体、能力出众。你母亲被她迷住了,听不进任何劝告,执意要结婚。婚后那几年,确实恩爱美满,她在集团里也做得风生水起。”
  她的声音逐渐冷却,像被冰水浸透,“直到她结识了那几个朋友。耳边风听多了,便开始觉得谢家亏待了她,认为自己的才华不该屈就于谢家女婿这个身份。”
  谢朝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骨节微微发白,“她开始和外人勾结,一点一点,像白蚁蛀木那样,蚕食集团的核心业务。资金被巧妙挪走,关键岗位悄悄换上她的亲信……等我们察觉时,谢氏这棵大树,内里已经被蛀空了。”
  客厅里寂静得可怕,连孩子都缩在母亲怀中,睁着懵懂的眼睛。
  “那段时间,你母亲……”谢朝君的声音轻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她整个人都垮了。无法相信最爱的人会这样背叛她、背叛谢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眼神都是空的……有一次,她差点从阳台上跳下去。”
  谢知瑾端坐着,指节却已绷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软肉,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痕。
  “是我和你姥姥连夜赶回来,一边稳住集团,一边照顾你母亲。”谢朝君看向谢知瑾,眼神复杂,“那时候你才叁岁,躲在保姆怀里,哭着想找妈妈……可你妈妈连自己都顾不了,怎么顾得了你?”
  宋应蓝沉声接话:“我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把集团的窟窿补上,把唐凌瑛和她那伙人送进监狱。”
  她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窗外的庭院,仿佛在审视那段艰难时光留下的无形刻痕,“谢氏的根基算是稳住了,但元气终究大伤。你母亲……”
  宋应蓝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复杂的敬意,“她没让自己倒下。她主动请缨,远赴海外,去执掌当时几乎只剩空壳的的谢氏北美分公司。从零开始,用十年时间,把它做成了如今在北美市场谁都不敢小觑的行业巨头。”
  谢朝君握住谢知瑾的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温暖而有力:“小瑾,奶奶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记恨谁,也不是要你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但你要明白,人心易变,尤其是当你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时,有多少人会盯着你,想从你这里得到好处,甚至想把你拉下来,取而代之。”
  她直视谢知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母亲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错就错在,太容易相信人,太感情用事。你是谢家未来的希望,奶奶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不是让你重蹈覆辙的。”
  谢知瑾沉默着。她能感受到奶奶手上传来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周围亲戚们投来的、各怀心思的目光——有关切,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动声色的观察。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奶奶,我明白。”
  她抽回手,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从容:“母亲的教训,我从未忘记。也正因为记得,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情和事业必须分开。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我对谢氏的掌控和决策。”
  她抬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谢朝君脸上:“至于褚懿,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心里有数。该怎么用她,用到什么程度,我自有分寸。奶奶不必担心。”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承住了长辈的关切,又划清了彼此的界限,更在温和中显出了从容。
  谢朝君凝视她片刻,终于缓缓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隐约的忧虑,“你心里有数就好。”
  气氛稍稍缓和。
  那位挑起话头的表姨讪讪笑道:“小瑾这么能干,肯定能处理好的。我们也就是关心你……”
  “多谢表姨关心。”谢知瑾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我的私事,就不劳各位长辈费心了。”
  表姨脸色一僵,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话题被谢知瑾轻巧地转向了其他家族事务和商业往来。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询问和建议,时而点头,时而提出犀利的反问,将谈话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灯光的光晕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深灰色羊绒衫衬得她肤色冷白。她坐在那里,姿态优雅,言辞得体,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往事和尖锐的提醒,从未对她造成任何波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奶奶说起母亲差点跳下阳台时,她心底某处猛地一缩。
  家族聚会持续到深夜。
  送走最后一波亲戚后,谢知瑾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的节日装饰,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手机安静地躺在书桌上。她走过去,解锁,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六小时前,是褚懿发来的:
  “知瑾……可不可以理理我?”
  下面再无回复。
  谢知瑾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良久。窗外隐约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那是某位亲戚的座驾,引擎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想起母亲崩溃的模样,想起幼时在法庭上母亲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如今却清晰无比的怨毒。
  然后她想起监控画面里,褚懿蜷缩在床上颤抖的肩膀,想起她跌倒时痛楚扭曲的脸,想起她强忍着眼泪、一步一步挪进浴室的背影。
  谢知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