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疾风掠过,露出两颗尖锐獠牙的鬼魅面色死白,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追过去,双脚一蹬正要离开地面,在猛然看到办公室走廊上张望的人影后硬生生止住动作。
  想着他一个人留守,苏茉兰外带了些食物过来陪他吃晚餐,高举手机手电筒挥舞,怎么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谁?
  他们逐步走近,她也迈步朝她的方向走去,没注意身后缓缓从空中飘落的阴森黑影。
  「吃过了吗,我带了晚餐过来——」话还没说完右肩突被一抓,同时间奥默凌空跃起扑向她身后,范双手一把抱住她。
  扯落衬衫头两颗扣子,翻开衣领只见轻微红肿抓痕,幸好没事。
  那边已经打到校门外,范正要追上去加入他们时奥默从顶楼跳下轻松落地,血液也滴落。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却好像缠斗了几小时。
  一声粗口爆了出来:「妈的,衣服跟裤子又毁了!」
  坐在保健室内脱去上衣,双氧水优碘齐下,苏茉兰找出大块纱布覆盖包扎,伤口不深但范围很大,血也流了不少。
  伤患一点知觉都没,正大快朵颐她带来的三分熟牛排。
  「你不痛吗?」她穿着范的运动外套,大到袖子折了好几折还是一直滑下来。
  「会,被同类打伤会痛,但这些药没感觉。」
  同类?「所以你也是??」
  对了,初次见面时她已经不省人事,没看过他。「我是范的弟弟奥默,也是吸血鬼。」笑得灿烂,一头金色捲发经过方才打斗更澎乱,看起来像美剧里会出现的高校生小鲜肉。
  他热情伸出手,她只能尷尬礼貌回握,跟范一样冰冷。
  他忽然逼近掀开她的外套衣领,以为他要看她的伤势,但他靠得很近,近到鼻尖快要碰上她,苏茉兰下意识后退。
  奥默微笑:「我关心你的伤口,没事就好。」视线却盯着范,语气毫无笑意。「有乾净的衣服可以换吗?」
  「学校有多的备用运动服,我去拿。」前脚一离开,奥默立刻变脸从铁椅上跳起来。「你餵血给她,你疯了吗?」
  「他已经盯上兰兰,迟早会循着她的味道找上来。」刚刚他肯定是闻到她的血已经不是单纯的人血。
  「别担心,我有分寸。」他知道奥默为什么气急败坏,即使已经进化成不需要吸食鲜血,血液仍是他们珍贵的维生关键,就像人类会失血过多而亡,不少吸血鬼更是认为体内的血都是独一无二,不可随意与他人分享。
  除非——「你记得血水交融代表什么吗?」
  代表合而为一。「她是人类,不是吸血鬼,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餵给她的都是最少量的血,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混乱气味,让她免于同类的追杀。
  他才不信!小鲜肉扒了扒头发,再塞两块牛排。「找个时间带她去找亚撒,他有办法。」
  苏茉兰拿着运动服刚出办公室意外看见岑寧。
  「岑警官怎么在这里?」
  他关掉手电筒:「我听到声音出来看,你拿运动服要给谁?」
  对了,主任说过他为了方便就住在教师休息室。她吞了吞口水,僵硬吐出:「有人??衣服脏了,我拿去给他换??」她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范知道吗?刚刚的情形他都看见了吗?
  「范老师吗?今天工友伯伯休息,傍晚时候看到主任带他在巡校园。」
  「对??今天轮到他??」前往保健室路上她满身汗,如果他看到外国小鲜肉跟明显的打架痕跡,该怎么解释?
  幸好进到保健室奥默已经不见纵影,但却见到满身泥的徐珞,他正自己清理手肘的皮肉伤,范双手环胸靠在窗上没要帮忙的意思。
  徐珞尷尬笑了笑,身上还掛着几颗金黄稻穗,主动接过她手中乾净衣物。「兰兰谢谢你。」
  岑寧环顾室内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徐老师怎么在这里?」
  「我东西放在学校忘了拿,抄近路走后门不小心摔到田里。」
  「学生资料卡,明天开亲子座谈会要用的。」他脚边躺着一袋沾满烂泥的夹链袋。
  走到面向后门的窗户打开手电筒一一查看,每个窗格都不放过,轮到倒数第二个窗户——「不好意思请让让。」这个人会不会靠得太过舒适了。
  范站直身子让出空间,岑寧看到后门口一团黑脚印,他收起手电筒转身:「刚刚我听到打斗争吵的声音,你们有听到吗?」
  范开口:「最近芒草田会有人组团夜游,加上失踪案更多人来凑热闹了,主任说他报警了但警方没有作为,你应该要反应一下。」
  「我明天就请辖区分局过来了解状况。」他是警官不是地方派出所员警,但岑寧没意见通盘接收,他转个身子面对范,突然一笑:「范老师校园巡视完毕了吗?我睡觉有锁门的习惯,你不回来我无法入睡。」
  计程车先到家,苏茉兰下车前反覆确认:「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我没事,你进去吧,明天见。」徐珞摔得一身伤却不见疲态,整趟车上滔滔不绝描述刚刚的惊险意外。
  他摸黑走在田埂上被人袭击摔到田里,据徐珞描述那人力气大得不得了,他没要抢劫似乎要置他于死地抓得他满身伤,幸好范及时赶到救了他。
  「没想到他看起来病懨懨竟这么会打架,两人都滚到田的另一边了,他以前修过武术吗?」
  「他打架动作真漂亮,改天有空叫他教教我。」崇拜语气跟以往天差地别,苏茉兰在想,对方会是奥默还是那隻吸血鬼。
  「对了,我不知道从谁身上扯下这个东西,这是范老师的吗?」他从口袋掏出金色鏤空别针,别针看上去有歷史感,跟范送她的红宝石手手鍊一样。
  「给我吧,我问他看看。」
  今天范不会回家,床边小灯亮着,苏茉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金色别针反覆查看,还拍下照片以图搜图,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跡。
  她没在他身上看过这个别针,但不管是谁的她肯定这都是几百年的歷史古物,就像他们存活于地球上的年份一样。
  一阵凉风吹拂而来,她这才想起落地窗忘了关紧。
  掀开棉被下床,她躲进窗帘后双手使力要关上,落地窗只在一旁开了扇活动式门扉,慕寰不知道用了几吨重的材质她每次开关都要使尽全身力气,不只防弹,连大砲都能防了。
  关上瞬间一个人影倒映在玻璃上,她一惊回头扫视没发现异状,再望向窗外什么都没有,室内一片寂静,方才外头的车声跟老鹰叫声都被气密功能强大的落地窗隔绝在外。
  但她没看错,刚刚的确有个人,儘管只是一晃眼但她之所以肯定正是有股熟悉感。
  大开窗帘贴在玻璃上来回查看,太熟悉了,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