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婷汐:“已经到了。”
纪与:“嗯?”
下车后他才知道,他们是直接到了停机坪。
纪与:“……”
到底是他太过贫穷了,根本没想过宋庭言坐的是私家飞机。
也不知道接机是直接开到停机坪来接。
不知是因为马上要见到想念的人紧张了,还是因为停机坪的温度太高,纪与的手心微微冒出了汗。
“下来了!”宋婷汐出声的同时,纪与的心脏加速起来。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他经不住眨动盲眼,一下一下快而凌乱。
他先闻到了一丝苦味,而后听见那人喊他,“阿与。”
明明声音没有很近,下一秒却已经被宋庭言抱住了。
宋庭言终于感觉到安心。
可纪与迟迟不回应,宋庭言瞧着他怔愣的模样,忍不住笑,“怎么傻了?走了一个月,不认识?”
纪与吸了两下鼻子,不解风情地问:“怎么喷这瓶?”
是他当初错拿的苦橙。
宋庭言牵着纪与上车,周遭的嘈杂在一瞬安静下来。
纪与听见他说,“因为重逢后,你只送过我这个。”
“……”纪与转动盲眼,“看”向他,痞里痞气地勾动嘴角,“宋庭言,你是在谴责我?”
“谴责?”宋庭言靠近,呼吸抵上来,纠正道,“这叫索求。”
纪与微仰下巴,“想要什么?”
有亲吻落在他的唇角,而后深入。
那人无声索求,疯狂且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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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缠绵之时,大小姐已带人自觉退场。
十几分钟后,她坐进了机场的独立贵宾休息室。
她对面站着一个陌生脸孔,身上背了个相机包。
大小姐优雅摘下太阳镜,从保镖手里接过照相机翻看。
那人是名娱记,原本是来蹲别的小明星,没想到刚偶遇宋氏姐弟。
虽然他不熟悉宋庭言,但眼前这位大小姐,他们可就太熟了。
想着遇都遇上了,不带点素材回去,说不过去。
结果就被抓了正着。
“宋小姐……”
深知自己玩不过豪门,为了保命,他果断选择放弃惊天八卦。
虽然他标题都想好了——《【直击】豪门继承人与同性密友机场相拥!疑似公开出柜!!》
哎。
刚想认错,对面的大小姐也开了口,“有两张拍得不错。”
尤其是宋庭言拥抱纪与的一瞬定格,她很喜欢。
“啊?”
“不过宋庭言不喜欢这样。”
他比较喜欢自己昭告世界。
但这话在那人耳里听着却是一句威胁!
那人汗如雨下,声音发抖,“我明白的宋小姐,我会立刻马上删……”
“开个价吧。”宋婷汐打断。
“啊?”
“啊什么?我让你开个价。”
“这些照片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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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咱们也是好起来了,评论区逐渐热闹[求你了][求你了]
第43章 片刻
(43)
回程的路上,宋庭言很沉默。
一开始纪与还在胡乱揣测为什么,怀疑是不是这次并不顺利,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直到宋庭言把大半的身体重量压向他,枕在他的肩,低低沉沉喊累的时候,纪与方觉自己荒谬。
想了一大推有的没的,却忽略了这人也会累。
听着宋庭言逐渐均匀的呼吸,纪与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大概是瘦了一些。
他不确定,因为以前……好似从没这样摸过宋庭言的脸。
“是瘦了一些。”那人忽地出声,带着一丝困倦的笑意,不要脸地说道。
纪与:“多少?”
宋庭言摇头说不知道,没称。
纪与哼唧:“那你怎么知道瘦了?”
宋庭言睁眼,看着那人长而密的睫毛,回答:“为了让你心疼?”
纪与哑言。
后来宋庭言是真睡过去了。
悄无声息地枕着他,安静得不像话。
纪与由他牵着靠着,呼吸盘桓在他发烫的颈侧。
宋庭言身上是淡淡的苦橙香,橙味很淡,反而有淡淡的苦涩留在舌根。
纪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瓶很怪的香。
宋庭言也是一个很怪的人。
众心捧月的人物,偏偏走了一条委曲求全的道。
车到小区,宋庭言也醒了。
他睡得不熟,能感觉到中途纪与似乎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
一路风尘仆仆,宋庭言到家先洗了澡,然后准备补睡几个小时。
“阿与,陪我睡会儿。”
从接手uniy到现在,宋庭言几乎没有什么空闲的日子。
忙碌,是名利背后的代价。
以前的日子,没觉得苦。大概就是被什么东西不断推着往前走。
所以换做以前,下了飞机大抵会马不停蹄地直奔公司。
这一次却不同。
他想躲在纪与这里,片刻也好。
但纪与说自己睡饱了:毕竟是睡到中午才起的人。
可听不见宋庭言说话,纪与心里又空落落,像是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了歉疚。
莫名其妙,却真真切切。
于是自己从橱里摸了套干净睡衣,乖乖洗澡去了。
外面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余晖从玻璃窗外铺洒进来。
将房间染成静谧的暖色。
纪与带着一股氤氲的茶香气息,摸索到床边。
他不打算睡,只是陪黏人的小少爷躺一会儿。
所以他没进被子,而是直接躺在了被子上。
瞎子干不了什么,视频刷不了,游戏打不了。
听书……上次被那本古早霸总文学冲击过后,他连app都卸了。
最后百无聊赖,在床上干坐着发呆。
而宋庭言在他手边睡着,应该是面向他这边的,他能感觉到他清浅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手背。
带起一些细碎的痒。
房间安静下来,思绪开始不受控地倒带。
他想起去时路上,宋婷汐说的那些关于宋庭言的事。
宋婷汐说,“当年你要走,宋庭言不留你,看着潇洒,其实一万个舍不得。有段时间我妈差点以为宋庭言抑郁了。”
闻言,纪与脑海里浮现出宋庭言那张本就忧郁的脸,嘴角总是向下撇着,看人的时候带着淡淡的审视,眼神很深,眸如深潭。
心防高,又不爱说话,脾气还不行。
确实不像是个能快快乐乐的主。
“他哪儿会养花种树,但你走之后,他总在花房待着。下雨的时候,能一整天都坐在那。”
纪与笑说自己没什么值得宋庭言如此惦记的。
宋婷汐反问他,“你难道不惦记?”
把纪与给问住了。
宋婷汐说,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你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个人,可就是放不下。
“我和宋庭言要什么没有?”大小姐说话有点欠,却是她张扬性格的一部分,“但你说,为什么当初你一定要走呢?为什么飒姐当初会不要我呢?”
“我和宋庭言,也有得不到,也有不敢要。更有不舍得与舍不得。”
纪与心脏被她这句话搅弄得猛然一颤,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宋婷汐:“你那年送宋庭言的那瓶不值钱的香,他当宝贝。”
“他就像个捡破烂的。从你工作室拿的纸袋、纸巾、香水、伞都收着,上次我看到他抽屉里又多了张草稿纸,那上面多半也是你的笔迹?”
纪与尽量控制住嘴角的笑意,什么毛病,捡这些东西回去做什么?
宋婷汐说宋庭言像鸟。
纪与也觉得像。
是本身就很漂亮很高贵的鸟类,却喜欢捡一堆从纪与身上掉落的“垃圾”来当宝石,装点自己的尾羽。
可爱得要命。
“纪与,你当初找过宋庭言吗?”
纪与知道宋婷汐会问,这次,他没有否认,难得诚实地点了点头说找过。
但很显然,他没找到。否则故事早已走向不同的分支。
宋婷汐没追问,而是告诉他:“宋庭言其实一直都有找你。”
纪与并不惊讶宋庭言会找他,可他不太明白宋婷汐说的“一直”。
“你那天走的时候,宋庭言也去机场了。”
“……”
“你去的那几个国家,不安全。”宋婷汐的话点到为止,没有继续。
纪与眼眸微垂,半晌,他问,“那他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婷汐说后面的事他应该去问宋庭言。
她能知道的,仅此而已了。
纪与顺着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些。
宋婷汐说是有次宋庭言在酒会上喝醉了。那会儿他还没现在那么游刃有余。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