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司辰眸光落在江明舟一动一动的嘴唇上,片刻后收回目光:“不怎么样。”
“哦。”即便方司辰没同意江明舟也没有气馁,他知道方司辰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多久就会同意。
五分钟后,方司辰忽然转过头看向他,脸上表情十分严肃,严肃到江明舟都快以为方司辰生气了。
然而,方司辰开口说的话却是:“我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江明舟头顶着一个大问号。
方司辰紧抿着唇,再次憋出了一句话:“我长得会不会很丑?”
“……”江明舟扫视了一眼方司辰立体俊美的五官,低下头带着几分脾气闷声道,“是我丑。”
——
申城城市职业学院。
“小李子,过来帮我捶腿。”
李博翰坐在最角落里,此时的他已经瘦得脱了相,听到王成杰的话沉着脸没有动。
“让你过来你是没听见吗?小太监。”王成杰厉声道。
“王哥,那小太监皮痒了吧。”
王成杰冷笑地看着李博翰,脸上逐渐露出凶狠的表情:“那我就重新教他做人。”
李博翰听到王成杰的话才终于动了。
他慢慢挺直脊背,缓缓走到王成杰面前,低垂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帮我捶腿啊,愣着干嘛?”王成杰露出一脸不耐,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跪着捶。”
三个字让李博翰浑身一震,却迟迟没有动,在王成杰打算再一次出声提醒时,他忽然抬起手,用极为阴冷的目光看向王成杰。
“你在吊什么?”王成杰当场不乐意了,站起身伸手想抓李博翰的头发,结果被李博翰躲了过去。
“砰——”李博翰将酒瓶砸在墙上,玻璃渣和酒液被溅得到处都是,原本还在看戏的人因为李博翰的举动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来赌一把怎么样?”李博翰把被砸碎得只剩瓶头的酒瓶对准王成杰,锋利的碎瓶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危险的光芒,“我们来不要命的打一场,看谁先死怎么样?”
王成杰被李博翰的话惊得说不出话,直到想到对方在大一一直跪在他脚下才回神道:“好啊,你可真……别!”
王成杰本意是想嘲讽,结果才刚开头李博翰酒瓶就朝自己挥了过来,断裂的玻璃直直地停在脖颈处,皮肤被小部分玻璃刺穿,一滴血顺着玻璃滴落下来。
“我稍微一动手,你就死了。”李博翰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要坐牢的……”即便王成杰平时再怎么强势,在生死关头大气不敢喘。
这样的模样落在李博翰眼里让他莫名觉得可笑——他居然怕这样的孬种一整年!
“没事,能拉着你下地狱就行。”李博翰嘴角上扬,面色逐渐露出疯狂一个表情,“一起去死吧。”李博翰
“别!”王成杰看酒瓶又刺进了点,心提到嗓子眼,“有话好好说。”
李博翰冷笑着:“你是不是在想等我松手就要让我知道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
想法被看穿,王成杰依然装作镇定:“怎么会呢,同宿舍一场,打打杀杀做什么?”
李博翰再次不屑地笑了声:“那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动手就怪我了。”
王成杰喉咙被抵着,大一点的幅度都做不了,低声道:“好。”
李博翰这才慢慢放开手。
说时迟那时快,在酒瓶退到安全位置王成杰就抓起桌子上装饰用的课本朝李博翰砸了过去,怒声吼道:“皮痒了是不是?”
第135章 我带你走
李博翰用手挡了一下,书脊触碰到手臂骨头发出刺耳的磕碰声,但李博翰跟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捡起书不管不顾地朝王成杰袭去。
如果只是书王成杰不在怕,可重要的是李博翰手里还有破损的酒瓶,他刚用手拦住书,李博翰手中的酒瓶就砸了下来。
九月天大部分人还穿着短袖,王成杰也不例外,手臂瞬间被酒瓶刺穿,大量的血流了出来:“我去你妈的李博翰!”
李博翰看见血非但没有收手还拿着书朝王成杰的脸狠狠扇了下去:“别怕死,来打个痛快。”
王成杰被扇了脸怒不可遏,手臂上流出来的血又使他头晕眼花,对看戏的室友道:“你们看什么?过来打他啊!”
“那就都来。”李博翰拿着沾了血的酒瓶一一扫过众人,“都来。”
平时再怎么仗势欺人也不过是十九、二十岁刚升大二的学生,遇到不要命也是会害怕,没一个敢上。
李博翰将酒瓶扔进垃圾桶里,笑着走出宿舍,一直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蹲下身沉默地看着地面。
初中时候他和秦屿、沈辰安、周文远玩在一起,从来没感觉到学校的压抑,就算后来上了职校也有周文远陪着,可现在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无论遇到什么都没有人会帮他。
他真的好累,已经没有任何对抗命运的勇气了,如果就这样走了,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再和秦屿、周文远他们玩在一起。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来电,李博翰警惕起来,犹豫了将近一分钟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能不能出来聊一面?”
“你是?”李博翰没反应过来。
“周文远啊,我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一个名字让李博翰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颤栗起来,声音发颤:“周文远……”
“是我,你怎么了?”周文远听出李博翰声音里的不对劲。
“没事,我只是……好冷。”李博翰不愿意和周文远说自己的近况,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有多糟糕。
“刚九月份冷什么冷?”周文远皱眉,“位置给我,我去找你。”
李博翰抬眼看了眼四周,这个对他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地狱的学校,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反问道:“你在哪?”
“我在北城区,我听秦屿说你在申城城市职业学院读书,现在在学校吗?”
李博翰仰头望着夜空,慢慢收起思绪:“在。”
“你在校门口等我,我过去找你。”周文远说,“如果冷了衣服就多穿一件,我买车了,带你去兜风。”
周文远的话让李博翰一下子回想起曾经相伴去食堂、去散步的画面,内心再也压制不住汹涌如潮的情绪:“周文远……”
李博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周文远听后愣住:“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读书啊,我讨厌舍友,讨厌同学,讨厌老师,讨厌学校。”
“他们欺负你?”
李博翰回答不出来,毕竟成年了还被欺负传出去多少有些丢人。
“你现在别多想,去校门口等我。”周文远语气不容置喙。
这种的语气反而让李博翰心安,对周文远点了点头:“好。”
李博翰站起身,手里还抓着手机,虽然话已经说完却没想要挂电话,周文远也没挂,两人就这样通着电话一直到见面为止。
早秋的风凉意居多,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容易让人不知不觉地沉醉于其中。
李博翰坐到校门口最角落的石墩上,望着勾肩拉背、有说有笑的来往人群,心里的向往越来越无法控制。
“我到校门口了,你在哪?”手机里传来周文远的声音。
李博翰这才回神,站起身,发现路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你开黑色的车?”
对面那边停顿了一下,随后声音带着无法忽视的嫌弃:“那个瘦得跟骨头架的人是你?”
李博翰伸出手臂看了一眼,再次发现真的能看见骨头,回道:“嗯。”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王成杰各种欺凌下苟活,经常要在饭点被要求帮忙跑腿,慢了还要被打,如果在宿舍吃饭被看见饭就会被王成杰倒进垃圾桶里,因此他就这样变得越来越瘦。
黑色车门被打开,周文远依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朝李博翰的方向走过来,看清李博翰的模样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怎么做到的?才一年就瘦成这样?”
李博翰看周文远生气,忙不迭地找了个借口:“我在减肥。”
“滚你妈的减肥。”周文远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就想给李博翰脑袋一下,结果才刚抬起手手就停在了半空中,随后心凉了一大截。
李博翰看周文远抬手下意识用手抱住头,结果意料之中的巴掌没落下来,周围之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你很怕我打你?”周文远望着李博翰,大脑内那一块用于思考的区域短路了一下,喉咙干哑道。
李博翰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反驳道:“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怕挨打?”
周文远盯着李博翰没说话。
他和眼前这人相处了四年,对方平时喜欢没心没肺地笑,他也因此经常没忍住动手打他,但都只算是小打小闹,他连一成力都没用上,然而这一次见面他发现对方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并且开始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