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朗从同事嘴里听到了传闻:刑大校今天早上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车里面的人和他举止亲密,手上戒指那钻石老大一颗,隔好远都晃人眼,疑似大校因为不满上班对全体的挑衅
第76章 车祸
从军部回城区要经过一段山路,冬末时分山路两旁落叶堆砌,道路湿滑,司机自觉放慢了车速。
裴言坐在后排面无表情地处理工作,长久没有抬头,放在一侧的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一条特别关心的消息提醒。
刑川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上是他戴着戒指的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同款。”
裴言抿唇,小小地笑了下,正想给刑川回消息,车子却往路边慢慢靠了过去。
司机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头使劲往前伸,“前面好像发生车祸了。”
裴言抬起眼,看见前方拐弯的车道上两辆车面对面停靠着剐蹭在一起,本就不宽的山路被他们堵了个严实。
并且看上去撞得不轻,白色轿车的车头撞得凹进去一块,车灯损毁,另一辆黑色轿车更惨,前盖直接翘起半边,破了个狰狞的大洞,一部分引擎零件都露在外面。
有两个人站在车前抽烟,似乎是车主,正百无聊赖地等交警和拖车。
裴言车后的保镖车也随之在道路旁停下,司机打开车门,“我下去看看问问情况,您在车里等一会。”
裴言靠在车窗边,目光透过车前挡风玻璃跟随司机,看他走到黑车的车头旁,给两位车主各发了一支烟。
其中一个男人接过烟,随手夹在耳朵上,往侧边走了一步,尔后转向他车的方向,隔着车前窗莫名笑了一下。
裴言心里有一根弦被敏锐地拨动,可没等他看清那人的模样,变故陡生。
那辆前盖破损的黑车,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震耳的轰鸣,司机反应不及被车加速的力道狠狠甩开,摔了一头血。
黑车像头失控的野兽,轰然向他袭来。
裴言瞳孔骤缩,反应很快地扑向车门。
右侧保镖车动作迅速,速度提到极限,企图从侧面撞开黑车,前方的白车随之猛地倒退,目标明确急速冲向保镖车。
两车斜斜撞开,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保镖车轮胎打滑,撞上山石,车侧身深深凹陷,陷在排水沟中冒出白烟。
与此同时,黑车速度骇人地擦两辆车而过,裴言耳侧“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他被直接震出车座腾空,安全带拉到极限。
车子的冲击力撞破护栏,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四周车窗玻璃一瞬之间碎成无数碎片,两辆车就像断线的风筝,直直朝着山坡滑坠下去。
视线天旋地转,裴言的身体狠狠撞在靠背上,五脏六腑翻涌错位,疼得他眼前发黑。
接连几声撞击响后,车身重重砸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裴言的额头不知撞到了什么,炸裂般疼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意识模糊间,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手机铃声,手指轻微地动了动,却没有力气抬起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窸窸窣窣,两人从不远处的树丛后爬上坡,其中一人看了眼两辆车的惨状,“不会都死了吧。”
大g还保持着车型,黑车翻倒在一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另一人撬开黑车车门,往里一看,司机身体深陷在扭曲的驾驶座,身体里的血汩汩而出,脸色灰白已经不似活人。
他面色不变,动作迅速地转而探头看向裂纹横纵的车窗,撬棍一下砸开玻璃,伸手探了下后座人的呼吸,割开安全带,“人还活着,真是命大,带回去。”
昏迷的裴言被拽出车子,望风的人朝山坡上看了一眼,把嘴里叼着的烟随手掐灭,“快走,他带了保镖。”
两人背着裴言,借着树木遮掩,滑下山坡,将人塞进越野车后座,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裴承越提起桶,看了眼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无声无息的人,轻蔑地笑了一声,“他的命现在可金贵了。”
“哗啦——”
冷水兜头而下,冰冷的刺激让裴言猛地睁开眼,歇斯底里咳嗽起来,咳出一嘴血腥味。
剧烈/喘/息过后,身体的感官随之归位,裴言已经分不清自己具体哪里疼,只感觉轻微的呼吸都会带起全身泛性疼痛。
他最先闻到了一股霉湿的尘土气,眼睛里一片血色,导致视线受损,他缓了几分钟,才看清面前的球鞋。
身前的人把桶随手扔到一旁,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脸,“好久不见了,裴言。”
裴言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陌生的面容让他愣了一瞬,盯着看了几分钟,他才从这幅眉眼后看出一点裴承越的样子。
他的眼睛变成了明显的双眼皮,鼻子变矮,人中变短嘴唇变薄,难怪警察长久追踪不到他,原来是偷偷整容了。
“裴承越。”裴言镇定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裴承越冷笑,“居然那么快就认出我了。”
旁边有人搭上裴承越的肩膀,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五千万,到账了。”
裴言视线转向那人,他目测年龄四五十岁,比裴承越高了半个头,皮肤黑,两腮无肉看上去很瘦,露出的小臂上却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他的长相没有什么特点,甚至可以说是老实,混在人群中完全不引人注目。
裴承越接过手机,吹了声口哨,恶意地在裴言面前晃了晃,“看来他很喜欢你啊,打钱那么快。”
裴言反而对他弯起嘴角笑了下,“你还是那么没出息,只敢要那么一点钱。”
裴承越骂了声脏话,轻易被激怒,站起身抬脚就要踹。
旁边的人却喝斥他:“退回去,站远点。”
裴承越及时收住脚,憋屈地握拳,但还是听话地后退了几步。
陈鑫低头,和裴言对视上,饶有兴趣地歪头看他,“你倒是有意思,一点都不害怕吗?”
陈鑫伸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往上提。
裴言半张脸上都是血,一只眼几乎快睁不开。
欣赏了会他的惨状,陈鑫觉得很无趣,因为裴言的面色太过于平静,没有挣扎,没有害怕,没有求饶,和他预期的不符。
“你比我妹妹生的窝囊儿子强,”陈鑫掐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我喜欢你的性格,但是很可惜,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妹妹呢?”
“所以没办法,我也不能放过你了。”
陈鑫用的力气很大,几乎快把他下巴卸了,裴言忍痛开口,“王承,你没死。”
听到曾经的名字,陈鑫笑出声,“你查的挺多啊。”
裴言一说话,就感觉有血水往上冒,他怀疑自己肋骨断了。
想起多年前的那场火灾,他张了张嘴,“也是你,烧死了王佩芸的养父母,只因为他们即将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陈鑫坦然点头,理所当然地说:“谁叫他们在修道院的时候说钱不够只能养一个孩子,硬生生把我和妹妹分开,结果……”
“不是钱够吗?他们卡里有那么多钱呢,还不是准备要第二个孩子。”
裴言没想到他的思维居然如此直接自私,“你会得到报应的。”
“我报应早就应验了。”陈鑫收起笑,放开手,任由裴言失去倚靠砸在地上。
“我失去了小芸,”陈鑫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咬着,“因为你。”
“不是我,”裴言眼睛漆黑,湿透的额发贴在冷白的脸上,混着鲜血,让他像某种从水里爬上岸的艳鬼,“是你。”
“如果不是你给王佩芸送药,我也不会针对她。”
陈鑫被他的话震惊到,某种意义上,他居然从仇人身上找到了同自己的相似点。
陈鑫绕着他走,观察他像观察一个从未见过的新物种,“你不好奇我们准备对你做什么吗?”
“要到钱了,你们准备逃回东南州?”
“我们不止要钱。”
陈鑫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放在他右手的无名指上,“你最近过得很幸福啊?”
他拨弄裴言的手臂,摸到戒指时,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裴言不受控制地挣扎了几下。
他伤得太重,挣扎就显得很滑稽,如岸边缺水弹跳的鱼。
陈鑫才觉得好玩起来,手指圈着戒指摩挲,“你对象的身份真的很麻烦,我费了好大力气,折了好多人,才把你绑到这里。”
“他应该很爱你吧?”陈鑫骤然压住他肩膀,裴言痛叫一声,咳出一口薄血。
冷汗簌簌地往下冒,裴言呼吸一声弱过一声,陈鑫贴在他耳侧,轻柔地说:“他以为尽快打钱,你就能少受罪,五千万一点都不犹豫就分账号打过来了。”
“可是,他不知道,等他到约定的地点,只能带回你的尸体。”
陈鑫取下他的戒指,裴言厉声尖叫,四肢无力地在地上抓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