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穿着睡衣的秦汝州站在了门口,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还拿了两盒药:“我拿了药给你,我担心你明天起得太晚不记得喝药。”
  “那你放桌上就好了,晚安爸爸。”沈淮砚恍然大悟,立刻蹦下床接过了药。
  他就堵在房门口,秦汝州站在门框外面一些的地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沈淮砚眨眨眼,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爸爸晚安。”
  “……其实,我们一直是一起睡的。”内心挣扎了片刻,秦汝州还是说了出来。
  “真的吗?”沈淮砚瞪大了眼,自己都十六岁了,都快要成年了,怎么还缠着秦汝州一起睡,这太幼稚了,自己一定要表现出独立的一面秦汝州才会放心自己出国。
  第118章
  想到这里,沈淮砚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太孩子气了,放心吧,我可以自己早睡早起的。你也早点睡,晚安!”
  秦汝州将剩余的话艰难地吞回肚子里,这才说道:“晚安,不过你不用特意早起,可以多睡一会儿,也不需要去学校那边。”
  他克制住心底的情绪,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沈淮砚关好房门重新坐回床铺上继续回复列表里关心的消息,他抱着抱枕趴在床上,只觉得列表里很多人都有些陌生。
  之所以他一定要参加校庆,不过是因为他脑海里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属于他的相声台词,他想,也许这件事对他很重要吧。
  接下来的日子秦汝州在公司工作的时间显显著减少,开始迟到早退,总是陪着沈淮砚慢悠悠吃完饭才前往东洲,甚至午休时间都要回来陪他一起吃午饭,东洲本就很早的下班时间更是被他提前。
  沈淮砚在家里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每天上午等待周赫尔来家中更换纱布,而后便在院子的躺椅上度过一整个上午,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他眯着眼睛越发犯懒,像只野猫,不多时便又沉入梦乡。
  每到中午,车道外的刹车声响起,秦汝州便推开院门回来了,替沈淮砚捡起落在地上的外套,而后抓几片树叶在他鼻尖晃一晃,待他醒来后,两人一起回到餐厅吃饭。
  有几次沈淮砚笑着说,自己现在正在度过的日子似乎是大部分人一生的梦想,衣食富足,还有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谈谈最近发生的趣事。
  “真希望能这样过一辈子。”沈淮砚伸了个懒腰,幸福地眯起眼,看着秦汝州笑。
  秦汝州下意识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容多了几分凄凉,一辈子这个词语太沉重了,也许对沈淮砚来说一辈子很长,可对他来说,像是个定时炸弹,他的生命天然相较于正常人短暂许多,他只能接受。
  沈淮砚总说想去公司看看,他总说印象中东洲的某一款黑色杯体的咖啡很好喝,可秦汝州总是拒绝,他不想让沈淮砚接触外界,尤其是东洲,东洲里的那些人总是捕风捉影,本就对继承人的人选极为关心,若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沈淮砚出现,那他恐怕会成为活靶子。
  不过,秦汝州还是在询问了周赫尔的意见后带了所有黑色杯体的咖啡回家,还带了那里出售的大量黑色盒子的胶囊或袋装咖啡。
  那一晚看着和司机一样两手各提了数杯咖啡回家的沈淮砚错愕地瞪大眼,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东洲员工咖啡厅的饮品款式极多,他竟然都提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杯,所以我都带了回来。”秦汝州云淡风轻道。
  “谢谢你!这也太好了吧!”沈淮砚很是激动,不过他并不像浪费,于是,他叫了几个朋友,在家里吃过晚餐后,他的每一位同学都提着十几杯咖啡离开了秦家。
  “淮砚你真是贴心,担心我们期末复习的时候犯困。”齐正则苦笑着说道,他一晚上喝了很多咖啡,去了好多趟卫生间。
  而周赫尔盯着黑眼圈拍秦汝州的肩膀:“秦汝州,你儿子比你还会折腾人,我上午都来过你家一趟了,下午又做了两台手术,你儿子一个电话就给我叫来我以为是有急事,没想到是给我灌了两大杯咖啡,生怕我睡着是吗?”
  “行了。”秦汝州长叹一口气,“如果出国后他每天给我打电话,我可能每天都会飞去k国吧。”
  “知道你们感情深厚行了吧,到时候别折腾我这个外人就行了。到时候干儿子一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你别又把我折腾去k国了。”周赫尔不满地撇撇嘴。
  只是,他现在嘴硬罢了。
  出国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秦汝州挑选了一所还不错的小规模私立中学,放学很早,课外项目很多,他希望沈淮砚能玩得开心一些。
  机票也已经订好了,在校庆首日的第二个晚上。好在校庆这两日的活动秦汝州都被邀请参加,他可以跟在沈淮砚身边防止他从其他人口中听些风言风语。
  这一日,沈淮砚换好了演出用的服装,打算和秦汝州一起前往英华参加校庆开幕式。
  他在车上仍旧背诵着自己的稿子,秦汝州在一旁听着直笑:“你们怎么会写出这么离谱的台词?”
  “在大量梗里面发现了少量内容。”沈淮砚也跟着笑了起来,而后问道,“你可以不看我的表演吗?”
  “为什么?”秦汝州不解。
  “我都要出国找我妈了,我想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我要是去演奏乐器就让你看,只是我去说相声,有点搞笑,我怕你想起我的时候,刚酝酿出伤感的氛围就想起我的相声然后被逗笑了。”沈淮砚一本正经地说道。
  秦汝州无奈地笑着拍了下沈淮砚的头:“你在想什么?我当然会想你,你讲相声我会想起来,但不会笑的。”
  很快,车子停在了校门前,沈淮砚抢先下了车,抬头看着熟悉的校门,真是气派,校园内的主路上还铺着红毯,怪隆重的。
  各路记者都围在校门两侧,在看到秦汝州和沈淮砚的瞬间,立刻凑了上来。
  秦汝州面色立刻难看起来,他分明嘱咐过校方不要让记者靠近他们,看来他们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些记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抛出沈淮砚身世的诱饵。
  他立刻拉住沈淮砚的手将他拖回车子里,吩咐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场,让他们的人把入口拦住。”
  终于,两人顺利从地下进入了校园,一个小领导就候在车门前点头哈腰地向他们道歉。
  “贵校的赞助费不知道花到了什么地方。”秦汝州厌烦地挥了挥手,不轻不重讥讽了几句。
  校领导的脸白了,又连忙道歉,说这是他们考虑不周。
  紧接着,两人被迎接到了大礼堂最前方的贵宾区,这里的人不算多,沈淮砚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周赫尔、齐部长、董擎杨和陈蓓元。
  青城市这么小吗,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上这么几个人,沈淮砚不太高兴地想着。
  看着秦汝州坐下,他轻声问道:“我能和我同学坐在一起吗?”
  “就坐在这里吧,我担心那边人多撞到你的伤口。”秦汝州找了个并不高明的借口。
  “我这么高,他们撞不到我的。”嘴上这么说着,沈淮砚却还是坐了下来。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水果点心,还有玻璃瓶装的饮品,沈淮砚好奇地拿起来尝了几口,味道很棒。
  “英华的赞助费应该都用来做面子工程了。”想起不久前秦汝州奚落那人的话,沈淮砚笑了笑。
  他举起咬了一半的饼干问道:“你要不要尝尝赞助费的味道?”
  秦汝州无奈地笑了下,俯身咬在了那块饼干上,一并吞掉后才开口:“看来有不少人吃了回扣。”
  很快,校庆演出正式开始了,先是冗长无聊的校领导讲话,而后他们特别邀请了杰出校友董擎杨讲话。
  此时沈淮砚正昏昏欲睡,他习惯性想要靠在秦汝州的身上,却碍于在场人太多了,不得不控制自己坐直了身子,时不时偷偷掐下大腿避免栽倒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董擎杨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杰出校友这个名头我实在是担不起,我只不过是在学习上稍微有了一点成绩罢了,而我学生时代的挚友……”
  “挚友”这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刻意将目光投向沈淮砚他们这边。
  沈淮砚冲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他只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其他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但他确信这个男的面相极差,一定是讨人厌的家伙。
  “他是你挚友吗?”沈淮砚凑近一些,不咸不淡地问道。
  “不是。”秦汝州干脆地回答,“如果真是我挚友,怎么可能在你养病的时候都不提两盒补品上门看望你?”
  有道理,沈淮砚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
  接下来是主持人介绍整个校庆月的活动流程,他激情澎湃地对照着单子念着,最后结尾道:“在开始节目之前,我们要为大家一位特殊的嘉宾,就是来自尔雅医院的周医生,他代表医院为学校的医学角捐赠了一百万元,还将提供给我们英华学子每年一次的免费体检。让我们欢迎周医生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