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打了几个电话,那头都没有人接,舒家清觉得奇怪、又有点担心,便又用舒晖的微信给费骞连着发了好几条。
  我是家清,小骞你在医院吗?
  已经那个输血了吗?我听我爸说你姨舅舅的事了,你还好吗?
  输了血之后头可能会晕的,要多吃补血的食物。我让幸姨给你提前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
  舒家清本来想写我好想你,但又觉得万一被舒晖看到不太好,便又把我字给删掉了,只留下最后一个问费骞什么时候回来的问句。
  等了几分钟,费骞也没有回复,舒家清便只好自我安慰费骞可能是在那边忙乱、接电话不方便,不然他看到自己的微信不会不回。
  因为是舒晖的手机,并且舒晖即使人在医院陪护也有好多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所以舒家清也不好意思一直霸着舒晖的手机等费骞的消息。他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出不了医院,便只好给幸姨打了个电话,麻烦她来送饭的时候把自己手机捎来。
  幸姨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同意了,舒家清觉得她语气有点奇怪,就一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可幸姨却又一口咬定没什么事,只道自己是担心舒家清的病情。
  于是,舒家清只好又反过来安慰幸姨自己没事、让她不要担心,然后又再一次重复让幸姨记得把自己的手机充好电拿过来、充电器也一起拿过来。
  晚上,幸姨提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保温饭缸来送饭。一进门,舒家清就坐在床头,急急地问:幸姨,手机?
  啊?幸姨的表情有点奇怪,她背对着舒家清把饭缸一一摆在病房里唯一一张小茶几上,然后道,那个,我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你的手机啊。
  ?舒家清觉得奇怪,怎么会呢?应该就在餐桌上啊?我昨天吃饭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真的没有。幸姨把饭缸打开,把里面装的整整齐齐的饭和菜一点点端出来,然后来到舒家清的病床边往他面前的病人专用床上小桌上放,我找了,没找到。恩、会不会在别处呢?
  舒家清原本是有些饿的,可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他用手指轻轻扣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拧着眉头陷入沉思:那我会把手机放哪儿?我记得应该就在餐桌上啊,吃饭的时候我还点了两下随便看看来着,难道是我记错了?放到我房间了?或者客厅?或者是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越想、越不确定,越想,舒家清就越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家里自己翻箱倒柜地全都找一遍。
  幸姨摆好了饭菜,看舒家清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轻叹口气十分爱怜地摸了摸舒家清的头,温声道:家清,还是先吃饭吧,你的身体需要补充营养。
  舒家清回过神来,出口的却是:幸姨,你手机让我用用。
  啊?幸姨抚摸舒家清头的手僵在了半空,神色也跟着不自然起来,先、吃饭吧。
  舒家清觉得可疑极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从幸姨进入病房到现在的种种表现中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家里一定是出事了。
  也许费骞在这个节骨眼上回费家根本就不是舒晖说的那么一回事,而幸姨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幸姨!舒家清眸光一闪,猛攥住幸姨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小骞出了什么事了?他没有回费家对不对?他被我爸赶走了,对不对?你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
  幸姨的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痛色,她从小看着两小只长大,照顾他们日常、陪伴他们成长,甚至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比两小只跟舒晖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两小只都没有母亲,幸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们的母亲。
  那天晚上,她其实多少听到了三人的争执。再加上之前舒晖给两小只在校外租了房,还让她过去,名为照顾、实为监督地一起住了那么久。
  虽然舒晖当时并没有把话挑明,但幸姨有身为女性的直觉,她看得到费骞和舒家清之间的暗流和火花、看得到费骞只有在注视舒家清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与深情。
  所以,即使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但在她心里却什么都知道。
  看着舒家清那担忧急迫的目光,幸姨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心一软,就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家清,其实
  舒家清紧张的瞳孔都收缩了,他支棱起耳朵、敏感地准备着去听幸姨说话。
  可幸姨刚刚只说了这几个字,舒晖就举着手机从病房外面走了进来。
  他在跟人讲电话,说的是外文,舒家清听话的那根弦绷的太紧了,所以猝不及防地、就发挥超常地听懂了舒晖的话。
  他说的是谢谢,请尽快办好,我们这几天就过去
  舒晖的突然进入打断了幸姨只来得及说了个开头的话,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然后便有些慌忙地弯腰去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下面给舒家清拿筷子和勺子。
  舒家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沉吟片刻,便像没事人一样接过幸姨递来的筷子、勺子,开始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但脑子里已经飞速地转动着,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舒晖看了幸姨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兀自走到舒家清的床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
  恩。舒家清装作无事发生地应了一声,然后还不忘懂事地把其中一盘菜推到了舒晖的面前,爸,你也吃。
  我跟幸姨去食堂吃。舒晖说着,起身招呼幸姨,还没吃吧,一起。
  幸姨点了点头,悄悄地看了舒家清一眼之后,便跟着舒晖走出了病房。
  两人走后,舒家清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下床穿着拖鞋去幸姨的布包里翻手机。
  他想用幸姨的手机给费骞打个电话、如果不接的话就发个微信,虽然他现在怀疑费骞的手机也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摸了半天,在布包的最里面找到了幸姨的手机,但舒家清不知道她的锁屏密码,也不敢乱试怕把手机锁了打草惊蛇,便快步来到病房外面、他们这一层的护士站,找相熟的、每天都来给他打点滴的护士借手机。
  小护士不疑有他,还以为舒家清真的就像自己说的、是要打电话给舒晖要他带点东西回来,便爽快地将手机解锁之后那给了他。
  舒家清道谢之后,接过来走了两步到拐角不引人注意处,直接拨通了费骞的号码。不出所料,仍旧是无人接听。
  舒家清闭了闭眼,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又拨通了自己脑子里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另一个号码。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等我,我马上就来。
  幸好,这一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朱一帆熟悉的声音响起,请问是哪位?
  舒家清激动坏了,他刚刚还在担心朱一帆会因为看号码眼生而不接电话,朱一帆就很配合、很给力地接了起来。
  是我!一帆!
  家清?朱一帆反应了两秒钟,然后十分意外地说:怎么是你?你怎么
  一帆,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舒家清打断了朱一帆,急急地说,我只记得你的电话,我和小骞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帮忙。
  朱一帆听舒家清一席话说的沉重又严肃,当下也不敢怠慢,忙道:当然没问题,你说。
  一帆,你不会开车,所以还需要你联系下小凯,你们借一下你们家长的车,然后今天晚上晚一点、11点左右的时候,来洛城第一人民医院,车开进来,在院子最东边这栋住院楼下面等我。我没办法给你发定位,你进来找不到可以问一下门岗,一路上路边也有路标,几分钟就能从医院大门口到这边。我到时会想办法下楼去,跟你们汇合。
  舒家清的语速很快,但也足够清晰,朱一帆听懂了、听见了,但一时觉得难以接受。
  尤其是舒家清还用这种急迫又紧张的语气说这件事情,搞得朱一帆就更紧张了。
  家清,你住院了?小骞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别吓我
  舒家清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但这次你们一定要帮我!其他的,等晚上我们见面再细说。
  电话那头,朱一帆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确实有一大堆的疑问,但出于这么多年朋友的信任,他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便沉声道:好,我知道了,晚上我跟小凯会按时到,你有问题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