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见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察觉到符泽的逃离意图后,他第一时间将手掌覆上了对方的后颈,配合着按在对方后心的手,强行将对方拉回了原地。
自从两人互通心意后,符泽就很少见到原见星对自己摆出如此强势的姿态。
惊诧之下,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原见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径直长驱直入,随后便开始放肆地攻城略地。
他舔舐着符泽的舌根,在湿润的幽暗中不知疲倦地拉出一丝又一丝津液。
他剐蹭着牙齿与牙龈交接的地方,在这隐喻欲望的沟壑中摩擦出一道又一道酥麻的电流。
他挑逗着凹凸起伏的上颌,激得符泽的后脑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痒意与抽挛。
至此,符泽终于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来真的。
也正因如此,他的胜负欲也被激了起来。
符泽先是手臂上抬,自原见星的臂膀下方环至对方的肩胛处。
一改方才任由对方索取的退缩姿态,他先是主动用舌尖逼退原见星的舌尖,并趁机惩罚似的用牙齿咬了对方一下。
在原见星吃痛退缩的瞬息,符泽趁机取下了阻隔在两人之间的眼镜并随手抛在一旁。
没了这道束缚,他当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向侵入了对方的地盘。
不同于原见星那种目的明确但略显呆板的原教旨主义亲吻,符泽的花样就多了。
比如吮吸对方的嘴角、啮咬对方的下唇、用鼻尖去蹭对方的唇珠、人中、鼻梁和眼头。
见符泽开始主动配合自己,原见星便不再禁锢对方的行动。
他原本扣在对方后颈的手向前移动了些许,妥帖且温柔地扶住了符泽的脸颊。
挑出大拇指则用关节处小心地揉搓把玩对方精致的喉结。
在此期间,他的另一只手先是离开了片刻又重新归位。
不同于上一次落在衣物的外侧,这一次它是自外衫下方探进去,并重重地按压在符泽的后心口位置。
与真正的肌肤相亲只隔着一层聊有胜无的薄衫。
在感受到原见星的动作后,符泽有些诧异。
他未曾想过,一直以来都表现出一副严肃正经又禁欲自制模样的原见星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肉食动物。
而对方直截了当的表态,反而衬得他的小把戏有些华而不实了。
暂时从唇齿的缠斗中抽身出来,符泽半是商量半是讨饶地问:“天台风大,还是公共场合,我们先,唔,回家好不好?到时候,嗯,你想怎么着都行。”
面对符泽的提议,原见星似乎置若罔闻,不知餍足地继续着他的索取。
就像一位长途跋涉的沧桑旅人在沙漠绿洲中汲取一汪只有一捧的清泉那样。
头一次得见这样的原见星,饶是符泽七窍玲珑也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应对,再加上氛围的确恰到好处,便由对方去了。
然而就在他重新投身到两个人的战斗中,并且打算顺着对方的意图更进一步时,一丝细微的疼痛自背部传来。
伴随这疼痛而来的,还有一种独属于锐利金属的冰冷。
这股冰冷刺破了符泽的皮肤,穿过了他的肋骨,精准地抵达了心脏的位置。
第139章 为何,不好,长久停顿
就像被绷到极致的琴弦无法被弹奏出声音一样,最为极致的疼痛在降临的刹那也是悄无声息的。
有着拥抱和亲吻作为掩护,符泽对疼痛的感知姗姗来迟,甚至还要晚于gm系统页面跳出的红色警告。
随着痛感的正式袭来,符泽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自肺部上涌,最后倒灌进了自己的唇齿之间。
咸腥的。
黏腻的。
——是血。
显然,正在有样学样地啄吻着符泽嘴角的原见星也会尝到这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甚至更进一步,用舌撬开符泽的牙齿,主动地吮吸舔舐着符泽口腔中与津液混合的血液。
跟着他的吞咽动作,那道嵌在符泽身体内的冰凉也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用力地偏过头甩脱对方的亲吻,符泽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原见星。
即使方才原见星在不断替符泽清理着即将溢出的血液,可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所遗漏疏忽。
那些逃逸的血液也因亲吻的动作而被涂抹开来,染得两人从嘴唇到下巴一片鲜红。
“为……什么?”
随着符泽嘴唇的开合,口腔内容纳不下的鲜红血液自然而然地溢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到下巴尖儿,最后滴落在锁骨处的吊坠上。
他想问原见星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更想问,原见星知不知道杀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尽管自己拿回了【特殊密钥】,重新获得了gm权柄。
可作为独立于整个游戏判定之外的【死而替生】并不受到影响,它同样正常运转着。
作为首席执行官,原见星的这一刀可谓是又快又准,直接击穿了系统架构中角色利用医疗手段自我修补数据范围的极限。
换言之,他已然触发了【死而替生】的激活条件。
有【死而替生】这道至高的保护手段在,符泽照旧不会死。
他只会从当前的躯壳中转移到杀死他之人的身体中,将其取而代之。
只不过这次被替换的对象是……
没有回答符泽的问题,原见星很是怜惜地蹭着对方的脸颊,分享着对方生理性涌出的泪水。
“对不起,最后选用的是这样的方式。”
大概是为了尽快结束符泽的痛苦,他又将刀往里侧送了送,并同时横向切了些距离。
“但我不后悔做这件事。”
伴随着刀刃的切割和移位,大量的鲜血自没有阻碍的伤口中涌出,浸湿了符泽背部的布料后,开始晕染其他的衣物。
像一朵狰狞的花。
短时间内极速且大量失血,符泽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他脱力地向地面坠去。
然而想象中躯体砸落在地面的钝痛并没有出现。
原来是原见星早已先符泽一步俯身蹲跪,单臂发力将对方托了住,最后缓缓地放在地面上。
顺着原见星的动作栽倒回对方的怀中,符泽气若游丝地问:“到底……为什么?”
乍一看,符泽似乎是将同样的问题问了两遍。
可原见星怎会不知,这两次的提问内容截然不同。
“渡鸦对我做了某种手脚,让我成了你修复世界拯救玩家的阻碍。”
尽管亲手对爱人刺下了刀刃,原见星还是那个原见星,能以最简练平静的语句抛出最重量级的信息的原见星。
听到被自己精心藏匿起来的真相被这样惨烈地公之于众,符泽下意识蜷紧手指,攥住了原见星的衣襟。
抓住符泽的手,将其舒展开,原见星继续轻描淡写道:“这件事,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咯出一大口血,符泽强打精神问:“什么时候?”
像安抚婴儿那样,原见星搂抱着符泽的肩头,轻轻晃了晃,“叙述性诡计这种陷阱,我中过一次,就不会中第二次了。”
经由对方这么一提示,符泽回想起了当初原见星自重伤中苏醒后,两个人在家中的对话。
【“成为gm并完成‘修复【万物中枢】’这个任务有代价。”】
【“而这种代价里,可能包含我。”】
【“猜得不错。”】
【“不过那已经是之前的事儿了。”】
符泽无声地苦笑。
没想到自己又一次那么早就暴露了。
原见星还真不愧是……首席执行官啊。
随着大量的失血,符泽的身体开始降温,感官也逐渐变得模糊。
为了让符泽听得清楚,原见星贴在符泽的耳边,轻声细语道:“渡鸦赌你不会杀我。”
符泽心灰意冷地想,那他确实赌对了。
这场来自更高维度的较量,终究是自己略逊一筹。
输在认真、输在沉浸、输在动情、输在将自己所预见的每一个“人”当做真人去对待……
面对这场写满了不公的失败,符泽的确有资格质问一句“凭什么”。
可他又非常清楚,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尤其是这种绝对以结果导向的“成者王,败者寇”。
就在这时,原见星的声音坚定的声音传入了符泽的耳朵。
“可我不愿你输!”
就仿佛一缕破云而下的光。
“你要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不同于他言语中的温柔,他手上的动作却始终没有放松。
“你要去救那些因为信任你而选择了这个游戏的,与你属于同一个世界的,有着真实呼吸和心跳的,玩家。”
可能是错觉,符泽发现原见星说话似乎变得有些断断续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