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要做好终身服药的准备。”
季颂年像是在给人画饼,规划了那么美好的未来,但现在沈祈眠还是难受的,显然他没听到方才的谈话,此刻瞳孔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手表和仪器上都显示心率不正常,时而过快时而过慢。
漂亮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精力都用在和偶尔发作的痉挛抵抗。
时屿不合时宜地想起沈祈眠的那句,早知道就不去招惹你了。
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用柔软的袖口帮他擦掉脖颈的冷汗,简单的触碰让沈祈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情绪似乎有些低迷,立刻扯了扯唇角:“过去多久了?”
时屿回答他:“不到半个小时。”
沈祈眠唇边的弧度就快坚持不下去,似乎累极了,半天才说:“好吧,我想睡觉。”
“好,那你睡。”时屿起身,“我去送送季医生。”
“早点回来。”
在时屿临走前,到底还是没忍住,“你的外套呢,借我一下,我有点冷。”
时屿吓了一跳,忙不迭摸沈祈眠额头,温度不算高,还挺正常的,没发烧。
这才松了口气,把放在椅子上的大衣拿起来,往被子上又盖了一层,在外人面前不好做太亲密的动作,帮忙掖好被角就走了。
门刚关上,沈祈眠迅速把外套拽进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有些失落。
怪就怪时屿听庸医说,自己的身体不好,不能接触其他alpha的信息素,从那以后时屿在这方面格外注意,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竟然就连衣服上也一点信息素都不沾。
可恶的季颂年。
可恶的庸医。
走廊里的庸医打了个喷嚏,时屿象征性地关心了两句,话题很快又回到沈祈眠的病情上,总结起来就是——腺体方面的问题可以攻克,但太受精神和情绪方面影响,作为医生,他能做得不多。
时屿听得心里发苦:“他的心理医生说,他的精神问题会受腺体影响。”
身体上的疼痛,很容易让精神状态变差。
而精神方面又牵扯着腺体恢复。
两边互相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太不可控。
“别太悲观。”季颂年劝时屿:“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比我刚认识他时健康,在我看来,或许,你是他的浮木。”
时屿瞬间看向他,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住:“季医生你说话怎么带口音,我只比他大两岁,为什么成他父母了。”
季颂年无语望天花板。
这两口子是会气人的,一个比一个离谱,“快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季颂年有点打发人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时屿和他道个别才原路返回,到门边时,忽而福至心灵,想通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头看了一眼,季颂年的身影已消失在拐角。
他不觉得自己是沈祈眠的浮木,因为沈祈眠从不需要这种东西。
沈祈眠想要的,是沉下去,溺毙在水中,而不是到达彼岸。
心口发沉,轻轻推开门,只见沈祈眠仍在侧身躺着,状态好像比刚才更差了一点,一只手用力抓着枕头边缘,脸色病态的白,还在拼命控制呼吸,看眼神俨然已神志不清。
时屿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身影有些许寂寥。
他知道,这个时候进去,沈祈眠可能还要抽出精力演戏,演不痛、演无所谓,实在很辛苦。
他退到外面去,后背靠着墙,门还开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不知过去多久,沈祈眠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屿盯着时间,到两个小时了才叫醒他,在那之后沈祈眠一直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时屿没问为什么衣服跑进被子里去了,他想,可能是因为中途沈祈眠又觉得热。
出了医院,被吹个透心凉。
沈祈眠也清醒了,意识到自己不该颓靡下去,强打起几分精神来。
时屿临时接了几通电话,同事问他过几天的学术交流去不去,这一问,心情更差了,含含糊糊地应付两句,也是因为手伸在外面实在冷。
才挂断,沈祈眠便用事先准备好的完美状态问:“我们现在去餐厅吃饭吧。”
时屿看他一眼。
“庆祝我出差吗?”时屿很心堵,没有质问的意思,语气甚至有些哀怨:“我要出差,你很高兴吗?”
沈祈眠:“……”
撤回一个笑容。
“哪里有,小鱼哥哥,你看你,怎么冤枉我。”
骗子。
时屿更难过了,在心底无声回答:“鬼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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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到底没在外面吃,回家简单做了一点,沈祈眠很有自觉,没去碰那些厨具。
他感觉自己表现得还不错,晚上就连洗澡也可以不被看着了,可见对时屿说的那番话是有作用的。
实际上,时屿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犯了沈祈眠的毛病,捧着那本书看了好久,一个人名都记不住,认命般翻出手机,盯着实时心率数据看。
依旧偏高,他进去时状态就不好。
浴室里,花洒的声音终于停止,时屿也松了口气。
出来时沈祈眠果然无精打采的,头发在里面吹了八成干,上床就往被窝钻,时屿还半靠在床头看书,沈祈眠扯过他手臂,斜躺在他臂弯里,手指把玩时屿身上的睡衣带子。
时屿又观察了一会儿,心率终于正常。
“现在怎么样?”
沈祈眠嗯了声:“要不要试试。”
时屿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
话音未落,沈祈眠已扯开他衣服带子的结,重复一遍。
“要不要试试?”
这下时屿呼吸也有些重了,想到那天在沙发上的混乱,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平躺下来,往沈祈眠那边蹭蹭:“可是会很痛。”
所以,借一点血用用?
或许那个眼神太好懂,沈祈眠直接躲开,在这方面又犟又执着:“不行。”
时屿知道沈祈眠不是怕被咬的痛,是因为他虽然对近期的记忆模模糊糊,但以前的事却记得十分牢固。
他半天才鼓起勇气去看沈祈眠乌沉沉的双目,提及往事,喉间哽涩:“我当初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不用听,也别往心里去,好吗?”
时屿想,幸好这八年来,沈祈眠被催眠过,差不多把那些话都忘了,否则那么诛心的言语,对他而言该有多残忍。
沈祈眠回避了一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我在网上买,应该半个小时就送到了。”
时屿颓废不已。
好在没过多久沈祈眠便再次抱上来,安抚似地吻一吻他的唇。
“你理解理解我嘛,用我的血催情……”他说:“我可能有点心理阴影,小鱼哥哥,我会硬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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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大家忘记,在这里帮忙回忆一下,小鱼当初说的是:“你知道那天在床上,为什么我会咬你吗?因为我需要你的血,我不能太清醒,在清醒时与你做,我会觉得恶心。”
季医生晚上回家要和南临蛐蛐了:你那个朋友我都不稀得说,年纪轻轻就耳背了
今天的更新时间很健康
第89章 一点也不好玩
时屿无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那句话应该确实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甚至就连自己偶尔梦到,重温那场对话,醒来时也不免一阵心悸,更何况是沈祈眠。
其实催不催情还好说,时屿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沈祈眠释怀。
半个小时后,东西准时送到了,沈祈眠下床去取。
回来时顺手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塞在时屿腰下,现在一切具备,心里仍旧是紧张的,不知先做什么好,遇事不决先接吻,时屿始终很配合,想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灼热的吻压在时屿柔软的唇上,含着下唇吮。吸,每次都在浅尝辄止时分离。
像挑逗。
时屿不可自抑地扬起脖颈,双眼迷离,见沈祈眠没再亲上来,有些急切地想用手摸到他。
然而下一刻。
双腿猝不及防被折上去,时屿脸色顿时红了。
如果不是腺体上有阻断贴,现在信息素一定会在卧室里乱窜,但是,他闻到了沈祈眠的,若有似无的甜,却带着几分攻击意味,颇为强势,让他想到当初在春景园时的那个夜晚。
但那时沈祈眠深陷初次分化的折磨,有理智的时候不多,所以实在和温柔沾不上边,做时难免会痛。
现在很耐心,耐心得像是有虫子在心里爬。
时屿还能分出心思吐槽,想和沈祈眠说可以再加一根手指了,还未开口,身体猛然一颤,本能抬腰,唇齿间发出几声不明显的轻哼,他身体瞬间变得无限敏感,甚至能感觉到沈祈眠的手指僵了僵。
“是痛吗?”沈祈眠问。
时屿否认,回答道:“很舒服,你还想在这个环节磨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