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良:“不过作用真的不大。”
本来已经起身离开的曹振豪身形一顿,去而复返。
唐天奇痛苦地捂住了脸。
对这种事梁家明是司空见惯早有准备,淡定地指挥大家有序离场,关上门任初代吵架王慢慢吵。
“怎么有那么多架可以吵的,”睡前唐天奇对着何竞文抱怨,“以后一定想办法把嘉良哥调开,不能让他们两个见面,不然真的吵得头疼。”
对此,何竞文的解释是:“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相处模式。”
恨意扎根心底太深,不借些小事宣泄,真的翻出那些陈年旧事来对账,恐怕根本没办法在一片空间里共处。
唐天奇下巴抵在膝盖上,放低了音量问何竞文:“那我们之前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何竞文利用镜框遮挡一半眼瞳,好像这样情绪就不会泄露,“只是想要你在意我多一点。”
唐天奇心尖也跟着颤了颤,有些不自在地道:“我也是。”
“所以,你究竟什么时候搬去我那里?”何竞文又问。
“再等等吧,等kathy找到工作。”
何竞文摘下了眼镜。
唐天奇冷下脸说教他:“kathy差不多也算是我朋友,做人不可以只顾爱情不管朋友死活的。”
何竞文发出质问:“kathy的死活很重要,evan的死活就无所谓了?”
“你都还没回来,急什么?”
“我是担心,你楼层高,又有个那么大的落地窗。”
“等下,”唐天奇察觉不对,“这么讲你住的不是楼?”
“别墅。”
“别墅!?”
唐天奇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指着屏幕骂骂咧咧:“大家上的同一个班,凭什么你有别墅可以住?这么不讲义气的抢银行都不带我。”
手机传出了几声低笑,“我不是只有这一份收入的。另外,这套别墅是杨董送的。”
他这么一说,唐天奇好像明白为什么他从来不带自己回家了。
有时候也真的不能怪曹振豪恨杨董入骨,毕竟是人都很难接受自己的行踪长期处于被监视状态。杨董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多年前被老公劈腿刺激到还是本性使然,对自己手下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跟着她荣华富贵是绝对少不了,但人身自由就想都不要想了。
想到这些唐天奇忽感一阵恶寒,表情怪异地问:“她不会在你家里装了监控吧?”
“不至于,只不过会让人记录我进出的时间,还有往来人员。”
“那我搬进去不是也每天都会被人盯着?”
何竞文捋起半干的发丝,云淡风轻地道:“money talks.”
唐天奇发现他对何竞文的资产状况可能真的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这人明显已经脱离中产阶级,身上充满了腐朽的资本气息。
在资本家何总答应会帮kathy找到新工作后,唐天奇也欣然应允他的同居邀请,并承诺会在他回来之前搬进去。
唐天奇搬家的工程量是相当之大的,他私下于穿搭方面颇有见地,光夏季衣物就打包了十几箱,如果不是找了专业搬家公司上门,靠自己可能要让何总多独守空房一个礼拜。
待第一批行李装好出发,站在别墅门口,唐天奇突然就理解为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投靠杨董。
坐落于山顶的独栋别墅,背靠大海,俯瞰闹市,差不多半个区都可以收入眼底。不考虑造价单单只算地皮也是普通人做生做死几辈子都买不来,这样的别墅杨董居然说送就送,有几个人可以抵挡住此等诱惑?
唐天奇造过不少别墅,自己却从来没住过,发现对于有钱人来讲跟人同住是完全不可避免的,这么大面积如果全靠一双手来清洁,半个月都不用做其他事了。
何竞文为他空出了整个衣橱,他立在门边看着菲佣帮忙收纳衣物,原本还想叮嘱几句,看了一会发现她们比自己专业得多,于是就收声安静欣赏她们有条不紊地做事。
今晚何竞文不在,他并不是很想在这留宿,晚上还要刮台风,待第一批行李都归置好就先让搬家工人离开,他也开车回家。
车行在路上,他收到了何竞文的消息:【怎么不留下】
唐天奇拿起手机发语音:“那么空,我怕鬼啊。”
何竞文:【好好开车】
唐天奇瞬间惊悚地左右环顾,“你在我车里装监控了?你知不知道你比鬼还吓人啊?”
何竞文:【猜的】
何竞文:【没有监控,别找了】
唐天奇:“你还讲没有!”
趁着红灯停下,他疑神疑鬼地在车里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随即意识到何竞文对他的习惯已经掌握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根本无需监控。
他老老实实放下手机开车,打开电台收听晚间新闻。
“各位市民,插播一条紧急消息,天文台已将台风预警提升至第三号风球,这标志着全市将普遍吹强风,请市民固定好户外物品,尽量减少外出。”
离家最后一公里,何竞文打了电话进来:“到家了吗?”
“很快。”
何竞文的焦躁不安通过手机蔓延,想要催促他快点回家,又怕让他开车分神。
总算,唐天奇说了声“到了”,他才重新开口:“把门窗都关好,乖乖呆在家,哪里都不准去。”
“知道,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台风,上次你也是这么紧张,结果根本都无事发生。”
何竞文没听进去他的话,问个没完:“冰箱还有存货吗?”
“前天你塞满了才走的啊,我是猪吗消耗得有那么快?”
“你是傻猪。”
“那你就是憨猪。”
唐天奇解开安全带下车,问他:“杨董还没松口?”
“没有。”
“那还要等多久?她这样拖着有意思吗。”
何竞文用气音笑了一声,“不会再让你等了。”
唐天奇到家换衣冲凉,本想趁机大秀身材,玩玩湿身诱惑,结果何竞文一句“现在有事”将冷水无情泼下。
他只好挂断煲了半个钟的电话粥,并放下威胁性为零的狠话:“下次你再想看就没有了。”
洗漱完毕,他窝在沙发里开着电视打游戏,正打到最忘情处耳边敏锐捕捉到“已提升至八号风球”。
他立即放下switch调高了电视音量,天文台插播又插播,台风升级又升级。
得庆幸唐天奇安全防范意识一直很强,早早的让工地都停工,不至于现在再手忙脚乱地下发通知。
他又窝回沙发,操控游戏里的小人砍倒一棵树,脑海中没由来闪过刘睿的某句话。
“如果土壤有发生位移的话,树干方向也会受到影响。”
不会的,他说服自己,alex都讲过那座山地质很稳定,在有记录的历史里都安然无恙立在那,怎么会挑在今天出事。
可是他阿爸也讲过。
事故发生的概率没有百分之几。
真的降临在一个人头上,就是百分之百。
第80章 第九粒橡皮糖
唐天奇尝试着给留在山上看守材料的三名工人打电话,连着打十几分钟都拨不通。那里平时就很难接收到讯号,遇到极端天气就更难了,可他眼前父亲被担架抬出工地的画面在一遍遍闪回,随着台风逼近,他心情也愈发慌乱。
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呆在干燥舒适的高楼里,任由工人去承担他做事不谨慎的后果。
楼下的花槽里的植物都被强风折损摧毁,落在他眼里,变成那棵细叶榕被滑落的山体砸断。电话依然是打不通,他狠了狠心,给何竞文发过讯息报备后,回房间换下睡衣。
唐天奇坐进车里之后又看了遍手机,何竞文大概是真的很忙,没有立即回复消息,可他没时间浪费了,打开导航直奔元廊山而去。
车程要将近两个钟,和台风正式登陆的时间差不多,唐天奇全程都把车速压在限速上下,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砸在挡风玻璃上,让他几乎有种和死神赛跑的紧张感。
路上基本没车,驶入山路的时间比预估早了半个钟,他稍稍让自己镇定下来,撑起何竞文给他的伞,上山去寻找那三名工人。
狂风刮过,与堆放在强光灯下的建材摩擦出可怖的“呜呜”声,像极了父亲被宣告抢救无效后充斥于耳边的悲鸣。他暂时让自己大脑屏蔽这些信息乱流,走到工棚门口敲响铁皮大门。
“唐总?”开门的是和他熟识的一位工人。
万幸他们都好好地留在工棚里没有胡乱走动,唐天奇稳住心神,告知他们:“台风加强了,这座山随时可能滑坡,快点走。”
“啊?那建材没人看怎么办?”
“不管,先撤。”
“那我们……”
“什么都不要收拾,快点!”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唐天奇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工棚屋顶的铁皮被强风掀起,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性,屋内两人急忙下床穿鞋,披上雨衣快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