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文总算释然地笑了,再次吻上他多了枚戒指的无名指,脸贴着他的手道:“我只看到你为了救人不顾自己安危,很无私,又乖,又成熟,又有爱心,全部都是好习惯,什么时候有过坏习惯?”
唐天奇听他讲完这些话深深吸一口气,比起触动更多的是不解:“你到底去哪里进修过?以前你都不是这样的。”
“无师自通。”他这么答。
唐天奇全面放弃情话王之争,正色道:“好了,你的那枚呢?快点拿出来。”
何竞文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不是该你准备?”
“啊?是这样的吗?”唐天奇一时陷入错愕,摸着后颈愧疚地道,“我只在戏里看过男人向女人求婚,没见过男人向男人求婚,我不知道我也要准备。那个,回去就补给你,sorry。”
直到听到何竞文压抑不住的沉闷笑声,唐天奇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何竞文……”他幽幽地念道。
“奇奇猪啊,怎么这都信?”
唐天奇伸手要去掐他,被另一枚圈口稍大些的男戒吸引住目光,他手转了个弯抢过来,没好气地命令道:“手给我,扑街!”
镶嵌着一颗方形钻石的铂金戒指套上那只骨节修长的无名指,仿佛一早就该存在于那里,如果特意强调这是刚刚戴上的才让人奇怪。
唐天奇托着那只手,好奇发问:“为什么婚戒要戴在无名指?”
何竞文反握住他,收拢五指,“因为戴上就有了名分。”
两枚戒指抵在一起,简直天作之合,无论性格、外表、家世都是特别的合适,唐天奇再次确认:“这样就算是定下婚约了?”
何竞文“嗯”了一声,又低声道:“我们暂时没办法登记结婚,不过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协议,婚姻该有的权益都不会少。”
“这么心急干什么,我都还没谈够恋爱。”
他靠在何竞文肩上对着车顶灯光欣赏有了名分的无名指,对另一半的审美十分满意,只是想到婚姻与责任,不免还是会感觉到一丝沉重。
另一只手搭上来,何竞文重新拥有了从容,“不急,想谈多久都可以。”
车外台风肆虐不止,前后所有玻璃窗都已经完全被泥水覆盖,视线封闭反倒增添了些安全感,尤其与心爱的人共同呆在一处狭小空间里,灾难都变得不再可怕。
alex其实并没有说错,这座山的地质相对来说算是稳定的,除去最开始砸下的巨型岩石与泥流外,后续只有些碎石,基本也都被榕树发达的枝干挡住,一整晚这棵榕树简直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到拂晓时分,雨势渐渐停歇,风也不再发出骇人的“呜呜”声。
世界归于宁静,唐天奇试图降下车窗与前面的三位工人重新获取联络,但发现四面车窗都被泥水封死,根本降不下来,车门也完全推不开。
“我们好像正被埋在土堆里。”
这样就更加增添获取救援的难度了。
何竞文也在尝试暴力推开车门,然而他这么大力气都推不动,可见掩埋程度之深,骤然破窗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在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悲观情绪,何竞文道:“我继续打电话,你留着电量。”
“知道。”
唐天奇从储物格取出一盒润喉糖,匆匆嚼碎咽下后开始对着外面中气十足地呼救大喊。
但在封死的车内能传到外部的音量十分有限,前车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手机也持续接收不到讯号。
油箱里的油快要耗光,唐天奇关闭电台和车灯,把最后的能源都留给冷气系统,否则没有新风进入,在获救之前他们就有可能缺氧窒息而亡。
唐天奇喊着喊着就停了下来。
他转头问何竞文:“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拍车窗的声音?”
听了一晚上的撞击声,他们现在对这种响动都麻木了,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不同。
唐天奇也试探着拍了几下车窗,外面的人收到回应后拍得更用力,他急忙求救:“你好,可不可以麻烦你找个有讯号的地方帮我们call道路救援?”
不知道为什么门外的人根本不答话,只更加急切地拍打车窗。
唐天奇不明白,“你有什么困难吗?”
过了很久,外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奇……奇……哥……”
他睁大了眼睛,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被困的状况,惊喜地道:“是哑仔吗?你会讲话了!?”
哑仔发出声音后仿佛受到鼓舞,更加用力地张大口形发音:“奇奇……哥……奇奇哥……”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算了我问这个做什么,你现在快回村里找人帮忙打救援电话,自己注意安全。”
哑仔用力发出一声“嗯”,很快就不再有动静,唐天奇推测他应该是跑远了。
他现在是又喜又忧,抓着何竞文的手激动道:“他真的会讲话了,我还以为他是先天性失语。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竞文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不会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唐天奇想想也是,哑仔那么机灵肯定知道避开危险的地方走。
“真的想不到是被他第一个找到,”唐天奇情绪太高亢,连带着话也变多,“等我们出去就帮他找特殊学校好不好?好好治一下他一定可以正常讲话的。”
何竞文轻轻地笑,手掌拂过他额前,“都听你的。”
哑仔人不大但却是意外的可靠,不知道他是怎么向村民们表述的,很快就有救援人员赶到现场。
前面有两块巨型岩石挡着路,一时半会还无法脱困,不过有阿sir用对讲机向他们传达外界消息,前车的三个人已经安全获救,他们这边也会尽快。
重见天日的时刻,唐天奇是牵着何竞文的手出来的。
此次特大台风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元廊区,外围聚集了不少新闻媒体,见两人获救立刻举着长枪短炮围上来。
“听说你们之所以被困是正在帮某位大人物建别墅,方不方便稍稍透露下业主身份?”
“这次山体滑坡事故是不是在检测阶段存在谎报瞒报情况?”
“是不是因为你们的工作疏漏连累工人差点遇难呢?”
唐天奇原本懒得理会,直到他听到一句:“唐生,听说你是很有实力的建筑设计师,这次华心邨居民楼集体倒塌,将近上千人一夜之间失去住所,你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解决策略?”
何竞文挡在他身前,“抱歉,我们也是刚刚脱困,需要……”
“有。”唐天奇打断他,调出一份图纸截图,将手机高高举起。
所有长枪短炮顿时对准这份图纸。
唐天奇朗声道:“我这里有一个project,相比传统大楼建筑,在保证建筑结构安全的情况下,施工期更短、容纳住户量更多,同时,还可以提供我们都容易忽视的,失去住所的人最需要的东西——”
“体面、温暖、尊严。”
闪光灯、快门声对准他们响个不停。
他感觉到相扣的十指正在越收越紧,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次沉声开口:“如果有任何一位慈善企业家愿意投资这个project,我可以捐赠这份图纸以及完整的计划书,并且提供全程免费的技术顾问,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件,这个project的名字必须叫做‘广厦’。”
“第二件。”唐天奇高高举起与何竞文交握的手,盈眶热泪与对戒都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我要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我先生在八年前,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提出的概念。如果楼盘落地之后要留设计师的名字,我希望你们写上——”
他爱人的名字。
何竞文。
第82章 相爱八年
重新回到安全干燥的地方,唐天奇第一件事就是问候阿妈安全,得知家里除了门口的花坛被吹飞之外一切无恙,提了一晚上的心脏总算轻轻放下。
只不过黄美莲报完平安之后凉声问:“死仔,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还是跟男人?”
唐天奇心脏猛颤,捂住手机对何竞文用气音道:“死了!我忘记我阿妈也上网!”
何竞文接过手机,带着笑意神色坦然地道:“对不起auntie,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征求你同意,改天上门拜访。”
黄美莲那边沉默了很久,唐天奇还以为自己绝对要被骂死,谁知道重新开口她竟然说的是:“先讲好,开封不退。”
唐天奇瞬间炸毛:“我到底是有多差!再怎么讲配何竞文也绰绰有余吧?”
黄美莲深沉地道:“朋友,你很难搞啊,总算脱手了,不容易。”
她讲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唐天奇生了会闷气也平静下来,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缓和情绪,毕竟在基督教义里两个男人恋爱是有罪的,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件事。
紧接着他又给祥叔父子和刘睿打电话,还好那几座大楼不是轰然倒塌,留足了撤离时间,在警务处与消防处的地毯式搜寻下做到了零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