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瑶疑惑地眨眨眼,还没说话,站在门口的保镖忽然走过来,往她的胳膊上打了一针。
“妈妈!?”王琦瑶动作迟钝,完全不知道王虹要做什么。
王虹走过去,拂开保镖的手,轻轻按在针孔上,抱住王琦瑶的头:“瑶瑶别怕,睡一觉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也就几秒钟,王琦瑶的头在王虹怀裏垂下,王虹松开手,示意手下的人把她带走。
“医生都找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王虹冷肃道:“供体呢?”
“供体的所有指标都调整到了手术状态,”手下人谨慎补充,“医院的人很尽心。”
王虹漠然摆手,冷声吩咐道:“带走。”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那人看见屋裏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探望病人不能进太多人。”
王虹盯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声音森寒道:“她是谁,怎么在这儿?”
手下人互相对视,齐齐看向张榕。
张榕倒是认出了王虹,冲她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医生,来查房。”
今天交通事故频发,很多医生被调去急诊。
与此同时,医院的领导层正在针对上级的某个通知召开扩大会议,不出诊的医生都被叫去聆听会议精神。
温度急剧变化导致腺体发病率增高,华榆前天出差去邻市联合会诊,出发前特意拜托张榕,让她多看顾王琦瑶,时刻关注她的病情。
张榕是首都二院来交流培训的,所以王虹的精心安排并没能把她给支开,阴差阳错让张榕撞到了这一幕。
王虹移开视线,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一起带走。”
“什么……!?”张榕还没说完,脑后遭遇重击,她陡然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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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许鸦青。
她给张榕带了一堆好玩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小巧的医用手表,可以检测血压、血氧和心率,还能绑定app实时提醒。
那时许鸦青正在工作室整理卫音的作品,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提示手表断联。
许鸦青正想和张榕打个电话,随手拨过去,却没人应接。
许鸦青便查询手表断联前的数据,一看才发现手表断联前,张榕的心率曾忽然飙升到一百五,然后断崖式下降到五十多。
她迅速拨通华榆的电话:“什么情况下人的心率会忽然飙升到一百五再陡降到五十多?”
华榆那边特别忙,她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给出第一判断:“突发疾病晕倒。”
“什么!?”许鸦青恐慌道,“张医生晕倒了!”
“你是说张榕?”华榆皱了皱眉,“她不是在医院么,你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
分化科的电话没有打通,华榆连拨好多次,最后打到杨茶手机上。
杨茶也挺疑惑:“电话坏了,我就说这两个小时怎么这么安生。刚我还见张医生来着,她说要去看看王琦瑶,不过这一说也有半个小时了,她还没回来。”
华榆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赶紧去找她。”
张榕失踪了。
许鸦青急疯,急忙往医院赶,但出门才发现道路封锁,她只能半路弃车,用脚一路狂奔。
华榆一开始并没有把张榕和卫音联系到一起,因为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第六感,华榆挂掉许鸦青崩溃的电话后,马上打到爸妈家裏:“爸,妈,小音在吗?”
华母接的电话,她笑呵呵道:“天气冷,她吃过饭就上楼休息了。”
“妈,你去看看她。”华榆声音发紧,“现在就去。”
华母听出她语气不对劲,急忙道:“行我去看看。”
不详的预感落实。
卫音也失踪了。
两个小时后,华家,匆匆赶回来的华榆与急成热锅蚂蚁的许鸦青碰了面。
华榆比许鸦青更狼狈,这种路况很少有人敢开车,最后是pedro找人才把她接回来。
pedro跟在后面进门,她在路上已经得知卫音失踪的消息,有人翻窗进来带走了她,光天化日,直接掳走,pedro断言道:“这绝对是一批有专业素质的人,她们有麻烦了。”
张榕的失踪惊扰了医院的高层,因为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王虹的女儿,王琦瑶。
医院对于高级病房的监管非常严格,但偏偏就是找不出来那段时间的影像。
根据医院工作人员的说法,王虹来探望自己的女儿,她离开后张榕进了王琦瑶的房间,之后两个人都不见了。
王虹此时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会议,她的行程紧锣密鼓,目前还没有人能联系到她,医院方面直接报了警,华父犹豫道:“我们也报警吧。”
pedro沉声说:“报,但司法机关庞大冗杂,它们的运作向来需要时间。这件事不寻常,同时在短时间内带走三个人,手脚干脆利落,警察很难迅速破案,而破案的黄金时间往往就是失踪后的几个小时……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小音必须马上找到。”
“这件事不对劲,”pedro看向华榆,语速又快又急,“张榕和王琦瑶有接触,她俩的失踪有联系,但这和卫音有什么关系?”
华榆狠狠咬了一下唇角的死皮,哑声说:“我不知道。”
“你知道,”pedro盯着她的眼睛,“你当时下意识就想到了卫音,为什么?”
华榆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关心则乱,尤其是触及卫音的事情,她需要更多时间从麻木失措的状态中走出来。
华榆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智思考:“……卫音前几天忽然生病,查不出病因,又是过敏又是发烧,还腹泻呕吐,但又忽然好了。这场病很蹊跷,我找不到问题,就让卫音跟着爸妈住,这样会……更安全。对,安全。我总觉得卫音不安全。”
许鸦青和华榆对视一眼,同时出声:“于甜甜!”
pedro头脑飞速运转:“于甜甜这几天都在公司,我可以保证她现在还在。走,去找她!”
路上,pedro叫人把于甜甜看好,等她们到的时候,于甜甜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四个静立的保镖。
她似乎知道她们会来,第一眼看的就是华榆。
像是要一寸一寸记住华榆现在的神情,那么脆弱,那么紧张,那么沉静,又那么恐惧。
“卫音失踪了,华榆……你的人生终于也陷入地狱吗?”
这句话几乎就是明示她知道这一切。
华榆上前掐住于甜甜的衣领,力度极大,瞬间把人从沙发上提起。
“你把卫音带到哪儿了!”
于甜甜脸色涨红,她迟钝地喘了口气,呼哧呼哧地换着气,却什么话也不说。
华榆扬起另一手要打她,却被许鸦青拦住。
许鸦青冷脸拽开华榆的手,把华榆往后一推,上前接替她的位置,一脚踹到于甜甜的肚子上。
于甜甜遭遇重击,一口气没喘上来,趴在地上疯狂咳嗽。
许鸦青抓住她的头发提起来,狠狠往地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pedro眼神示意保镖把许鸦青拉开。
于甜甜像是一条死鱼瘫在地上,保镖们把她提起来扔进沙发,又给她泼了一杯水。
“张榕也失踪了,”许鸦青目光死死盯着于甜甜,“她们要是有事,我让你现在就下地狱!”
可于甜甜非但没有害怕,她只顿了一下,继而开始疯狂大笑。
笑声刺耳凄厉,像是茹毛饮血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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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暴露
“你们不会找到她的, ”于甜甜擦了擦眼角,目光裏全是疯狂的快意,“不, 等你们找到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华榆浑身都在抖, 大脑充血,耳膜鼓胀嗡鸣,所有声音都像潮汐般涌起、退下。
什么叫晚了?
她现在哪裏, 于甜甜要做什么?
华榆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猜测, 不敢想卫音手无寸铁一个小姑娘能被迫害到什么地步,可这种惶恐与不安击溃了她, 华榆连呼吸都难以维系,身形猛烈一晃。
pedro扶了她一把,沉声呵斥道:“冷静!华榆,冷静下来!只有你全程参与了这件事, 你们之间的恩怨只有你最清楚,你不能被她激怒,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卫音!你要卫音, 就必须冷静下来!”
对着脸的一通吼, 让华榆微微回神,华榆被许鸦青拉到旁边,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情绪,把这些天来相处的细节全部捋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卫音消失的原因。
另一边,pedro示意保镖们按住于甜甜的手。
“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尤其在国内,”pedro让保镖们打开一盒针剂, 她年纪大了,虽然老当益壮,从来没有显露过疲态,但一言一行已经褪去年轻时的浮躁,稳也比大部分人都要稳,狠也比绝大部分人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pedro和王虹不相上下,“因为我尊重这个国家,虽然很遗憾早早就永久失去了我的国籍,在这样一个文明又和平的国家,我很愿意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放在法治的维度裏,连灰色地带都不愿意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