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你们快出来
祝清的嗓子破了音,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黎兰的车会掉进河裏,为什么黎兰不出来,为什么钱灿灿要拖自己,为什么她不能救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车子再次被水冲偏,裹挟着冲远,并且继续下沉,很快就剩半个车身。
眼看就要沉没,祝清终于爆发了全部力气,挣脱开钱灿灿,跳入河中。
钱灿灿被她扭打得一脸伤,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句脏话,脱掉外套也跳了进去。
周末快乐[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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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原谅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会游泳不代表可以救人,尤其在非静止的河水中,稍微快一些的流速,就能抵消掉人类的游速。
祝清的力气很快告罄,可她距离黎兰还有七八米。
那么短的距离,却怎么也游不过去。
车头浸没在水中,祝清绝望地几乎要沉下去。
终于,她摸到车子浸没的地方,祝清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往下沉,可对于会游泳的人来说,飘上来容易沉下去难,祝清没有力气把自己往下推,只能一次又一次沉下去再浮上来。
视线裏,车子越来越沉,直到沉入河底再也看不见。
别沉了!钱灿灿游到祝清身边,揪住她的后颈,沉下去水压太大,已经上不来了
钱灿灿手裏拽着一块木板,让祝清扶住,对着她耳朵大吼:你清醒点,不要把命赔上!
祝清心如死灰,一动不动地泡在河水中,冰冷的河水带走她身上的温度,她感觉血管裏流动的已经不是血液,而是刺骨的寒冰,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黎兰在河裏,这个认知让她难过得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祝清再也无法忍受心脏传来的疼痛,她扔掉木板,再次钻入水中。
这次入水,祝清吐掉了胸腔裏的空气,她压根都没想着上来,直接沉了下去。
钱灿灿捉了个空,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祝清
与此同时,河面上也传来了相似的音节。
钱灿灿发着抖抬起眼,看见不远处的水面有人浮上水面。
竟然是黎兰。
她奋力划着水,朝祝清游过去。
你这个疯子!你疯了,疯了!
十分钟后,岸边。
消防忙着打捞沉车,杨华懿掐着黎兰的领口破口大骂,祝清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目无神,神色暗淡。
杨华懿抬手给了黎兰一巴掌:你竟然为了这件事不要命,你想死别拖上我!
黎兰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盯着杨华懿,声音哑得不能听,可那目光中的压力依然灼人:记住你答应的条件,否则,除非你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
杨华懿又是一巴掌,她浑身湿透了,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么多年只有黎兰敢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逼她!
警察在后面拦住了她:诶,这裏不能动手啊。
杨华懿推开警察,愤怒地骂了句黎兰什么,转身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接黎兰,黎兰站起身来,朝医护人员说了句什么,他们看向祝清,随即有人朝她走过来。
祝清怔怔地看着黎兰,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站起来,目光始终落在黎兰身上。
路过她的时候,祝清停下脚步:为什么?
她的目光酝酿着一股浓浓的悲戚,像是经历了无法承受的噩耗,只能挤出一点点期望,去问一个真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兰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平静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祝清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嗓子宛若刀割:为了雁瑾吗?
你要为雁瑾报仇?祝清眼睛也红了,不知是被河水泡的,还是太难过了,所以你连命都不要?
黎兰转过头去。
医护人员低声说:先上车。
这不是问话的时机,祝清想挣脱想怒吼,想冲到黎兰面前问个清楚,可黎兰对她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漠地转开头去。
从始至终,她都忽视了祝清的存在。
医院裏,钱灿灿和祝清一个病房,她的情况还好,没有呛水,就是纯冻得发烧。
杨华懿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和她们没在一起。
黎兰则主动要求住单间。
祝清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她拨快输液的流速,还剩个底就自己拔了针,捉了个护士问到黎兰的房号,直接找到她面前。
黎兰恰好也醒着,正靠坐在床上看一些照片。
祝清走过去,抽走她手中的照片,刚想说话,忽然瞥见照片上的人。
这是什么?祝清把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难以置信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刚刚,来到病房前,祝清还在心裏为黎兰开脱,她只是和杨华懿起了矛盾,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是黎兰的私事,应该让她自己处理。
可现实却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黎兰在病房裏看的是雁瑾的照片,是她们两人的合照。
裏面还有几张是雁瑾和杨华懿的合照,合照裏面的杨华懿都被黑色的签字笔涂黑画叉,明晃晃地表明涂鸦的人有多么在意这个人的存在。
黎兰皱了下眉,目光中的排斥与批评看得祝清心裏都凉了。
黎兰语气不悦道:把照片还给我。
还给她?她哪裏来的脸命令自己?!
祝清冷笑一声,抬手干脆地撕掉照片,甩在黎兰身上:给我个解释。
黎兰怔了一瞬,迅速抬起头,愤怒道:祝清!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有独断专行一次次把自己置身危险却什么也不告诉你吗?我有一次次隐瞒不肯和你坦白吗?我有和你拉着手做着爱转头去缅怀别人的照片吗?!我有吗!
黎兰被她吼得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却依然瞪着祝清,并不退缩。
祝清抬手指着黎兰,语气发颤:我就问最后一遍,你为什么要把车开到河裏?
这件事情是杨华懿的助理报的警,行车轨迹和周围的监控录像都能证明黎兰存在巨大过失,警察在救护车上就已经盘问过黎兰,黎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黎兰面无表情地看着祝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祝清手指都在发抖,你想说什么,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黎兰的目光更陌生了,像是在说就是这样,她不想给祝清解释,感觉没有任何必要。
黎兰淡色的嘴唇开合,吐出更加冰冷的字眼:的确无关。
那这些照片呢!祝清喊道,你在缅怀雁瑾,你是为了给雁瑾报仇?!
如果黎兰真的为了雁瑾不顾自己的性命,那她把祝清放在哪裏?祝清可是她如今的爱人啊!
祝清死死凝视黎兰的眼睛,想要从裏面捕捉到一些熟悉的情绪,让她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她们之前的感情不是假的,是真实存在过的。
可黎兰的模样太陌生了,她的眼神说不出是怜悯还是鄙夷,古井无波,无悲无喜,像是从未在意。
祝清的悲伤愤怒在她眼裏宛如石子入海,起不了半点波澜。
随你怎么想吧。黎兰收回目光,再也没分给祝清半个眼神。
祝清想是被人凭空打了一个耳光,肝胆脾胃肾一起震着疼,那点心存的希冀都被黎兰这个目光打的七零八碎、分毫不剩。
祝清再次开口:你是要分手吗?
黎兰捡照片碎片的手蓦地一顿。
祝清说:不对,应该说离婚。
黎兰依然没有说话。
祝清只给了她三秒时间,黎兰既然没否认,那就是默认。
好,祝清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好的很。
忘了告诉你,我刚刚恢复了记忆,你不是好奇我之前为什么和你离婚吗?
黎兰抬起头,看向祝清。
祝清哂笑一声,努力眨掉眼中的湿意:因为你的隐瞒。没有任何悬念,就是你的隐瞒,我应该早就想到的。你有太多事瞒着我,让我觉得和你离了心。
祝清咬着牙,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念着,像是要用这些话斩断两人之间的全部纠葛。
我们离心了,黎兰。
祝清声音很轻,给黎兰下了最后通牒:离婚协议书尽快递给我,也别扯什么净身出户的把戏,除了我该得的,我一分也不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