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的几家商场打起架,一周前就在社媒上宣传跨年活动,哪哪可以放飞气球,哪哪可以看烟花,卯足了劲吸引跨年的群体。
下午17点,广场上挤满了出门吃饭的人。
大屏幕正在播放《缉仇》的片段,每当明昙清与梁若景的脸出现,总有人驻足,拍照留念。
几条街之隔,拍摄中心同样热闹非凡。
杂志拍摄结束,梁若景笑着从棚裏走出来,一路应过向她问好的工作人员,进到化妆间,掏出手机。
梁灿刚发消息过来,拍了家裏买的食材,问她们什么时候到。
【梁若景:我这边结束了,很快回家】
昙清姐今天只有上午有工作,现在估计在家裏休息。
梁若景把报备的信息发出,几秒钟后得了一个“好”。
她抬头,撞见镜子裏笑得不值钱的alpha,矜持地压了压嘴角。
卸完妆,换好常服,梁若景带着助理走出去,发现走廊有些躁动。
来来往往许多人,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艺人,都在看她,眼裏闪烁着同样的八卦目光。
再往前几步,一个熟悉的名字直直撞入她的耳中。
“我第一次线下看明昙清,她好美啊!她和梁老师好配!”
步伐突然加快。
穿过人海,梁若景看到了在拐角处等待的明昙清。
戴了眼镜,穿着件高领的黑色打底,外搭杏色的羊毛大衣,手中拿着捧粉玫瑰花束,长发盘起,垂落黑发丝掩在侧脸,说不出的温柔。
几步路,梁若景无缝从锋芒毕露的当红女星变为狗狗眼拥有者。
omega抬起头,弯了弯眼睛,把花束递到她怀裏。
“若景,给你的。”
身后传来起哄声。
梁若景用花挡住自己的脸,眼神痴迷:“昙清姐,你怎么来了……”
明昙清的语调轻飘飘的,抬眼看她:“来接女朋友下班。”
先前和明昙清聊天的杂志主编受不了,搓搓胳膊:“太腻歪了。”
她对梁若景挑眉:“快把你家明老师带回去,一会儿整个楼的人都要来了。”
梁若景“哦”一声,下意识牵起明昙清的手。
线下磕cp的人完全看爽了,压抑不住的尖叫一波接一波地传过来。
“祝99!”
“小景姐的耳朵好红啊!”
何止是红,快要滴血了。
梁若景手指蜷缩,明昙清感受到,紧紧地攥住她的手,靠过来,语调危险。
“若景,你要是现在松手,以后也不用牵我了。”
梁若景福至心灵。
不光是她,明昙清的耳朵也红了,睫毛翕动,明显不习惯被人起哄。
还要牵她。
梁若景笑起来。
昙清姐是来宣示主权的。
“才不松。”
上了车,明昙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耳朵泛红却极力掩饰的样子又把梁若景迷倒了。
她的目光从omega的脸上往下挪,最后落在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上。
白皙莹润,玉石般美好。
但太空了。
宣示主权,梁若景有更方便的东西。
***
元旦,阿姨放假,家裏只有梁灿与苏璟两人。
门铃响了,苏璟连忙起身,几步跨到门前,把梁若景和明昙清引进家。
“晚饭正在做呢。”
看到两人手裏拎着的大包小包,她一顿,瞪向梁若景:“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
明昙清笑容柔和:“我买的,都是些日常用得上的东西,不贵重。”
算下来,这是明昙清送的第二次礼。
上次,她贸然打扰,离开后送礼,多少有补偿那顿晚饭的意思。
这次,则是见家长。
苏璟也想到这层,笑容满面。
几人一起在厨房打下手,梁灿主厨,一家人刚过18点时吃上了今年最后一顿晚饭。
电视上正在播放卫视的跨年晚会,唱歌的小花与春晚上表演的是同一个。
明昙清想起曾经的讨论,失笑。
梁若景看过来,帮她夹菜:“怎么了?”
明昙清的眼睛裏盛满笑意:“若景,还想上春晚吗?明年继续努力。”
不知道想到哪裏去了,梁若景的脸一下子红了,弱弱道:“我已经很努力了。”
桌下,她被omega踢了一脚。
类似的问题,网上也有一堆人问。
【梁若景跨年在哪个卫视?怎么找也找不到】
【同,刚补完《桃源裏》,好想再听她唱歌】
底下cp粉和路人一起热心科普。
【忙着呢,在跟老婆跨年】
【还有人没看今天的新视频吗?梁若景直接被明昙清领回家了】
【不行了,怎么这么甜,有人发了新西兰的偶遇照。世界纷纷扰扰,我cp度蜜月去了】
【小情侣99!婚礼一定要邀请我啊!】
吃完饭,她们并没有多留,帮忙收拾完厨房,稍微聊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毕竟柏玉离这边很近,只有十分钟步程。
两个家长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没有挽留,送她们出去。
玄关处,苏璟笑容温婉,张开双臂,想要去抱明昙清。
“小昙,有空常来家裏坐。”
梁灿在旁边笑:“家裏一直欢迎你。”
明昙清眸光闪动。
这个拥抱很暖,苏璟身上的味道也很香,暖融融的,蓄着股名为“家”的气息。
“嗯,”明昙清乖巧回复:“会的。”
苏璟眼中的喜爱要漫出来。
趁明昙清不在意,往她的大衣口袋裏塞了东西。
沉甸甸的,一下子把衣服坠下去。
是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红包。
明昙清人生第一次收到类似的“礼物”,有些无措。
苏璟笑着,目光如水:“收下吧,不多,是我和梁阿姨的一点心意,只是象征。”
“昙清,你受苦了。”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明昙清垂眸,身边凑上团温暖的热源,梁若景搂着她的肩膀,语气轻快:“谢谢妈妈,我和昙清姐先回去了。”
明昙清轻声道:“谢谢伯母。”
梁灿和苏璟把她们送到单元楼底下。
明昙清走出很远,依旧能感到那两道黏在背后的殷切目光。
入了夜,燕京重又开始下雪。
无风的夜晚,银白色的雪花在路灯下倾斜飘落,轻轻地落在地上、落在并肩行走的两个人的头上。
雪地上留下她们的足迹,相靠着蜿蜒进入柏玉。
回到家,她们先去洗漱换衣服。
趁明昙清洗澡,梁若景温了红酒,打算等会与她赏雪跨年。
从第一次迈入柏玉的那个时刻起,她就想这么干了。
梁若景洗完澡,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
明昙清坐在桌边,穿一件丝质的睡裙,正在打量苏璟塞给她的红包。
梁若景坐过去,笑问:“昙清姐,她们包了多少?”
明昙清看她一眼:“我没打算拆。”
她不缺钱,这个红包的含义更加贵重。
像她收起来的白玉镯子。
梁若景沉吟几秒,手掌无意识摸过睡裤的口袋,硬邦邦的材质令她心安,也令她心脏狂跳。
掩盖什么似的,她忙起身,给她和明昙清都斟了半杯红酒。
落地窗外雪景迷人,明昙清轻抿一口酒液,一张脸被月色照到圣洁。
“若景,我第一次收到长辈送的红包。”
戚林和程雅睿会送她,但她们是好友,再者是合作的导演或制片人。
长辈送,这是第一次。
梁若景喃喃道:“我之后也会给你包。”
明昙清调侃她:“应该是姐姐给你包吧。”
梁若景喉咙发干,猛灌一大口。
alpha向来是优秀的聆听者,明昙清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嘴角挂着笑,声音扬着。
“我今天很开心。”
“嗯。”
时间渐渐接近0点,明昙清看了眼表,看向异常沉默的alpha。
“若景,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就是在这个时间,23:54,你在露臺上。”
梁若景怎么可能忘记。
那个晚上,对她来说,是命运般的相遇。
omega站在电梯口,看到她,远远地投来一个淡淡的表情。
梁若景满肚子话,却只能吐出五个字——“明老师,你好。”
她们的声音在客厅一并响起。
明昙清笑出声:“对,就是这句。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和现在一样,直勾勾的。”
梁若景的心跳快到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特别喜欢你,所以傻了。”
明昙清喝一口酒,长腿交迭,悠闲地晃荡着:“现在也差不多。”
梁若景对她的眼神,从未变过。
梁若景目光扫过omega白皙的小腿,喉头一动,终于问出口:“昙清姐,你感觉我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