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被家属领走,还剩两千多人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裏。
  这些人在这裏过渡几天之后,要么被安排去新开发的领地安家落户,要么是去新工厂上班。
  这两天沈秋凌已经接到通知,她被编入军队的编制中,随军处理壹基地境内及附近的禁区内的异兽,将安全范围扩大,给人类腾出更多生产和活动空间。
  叶将归表示,等地方空出来了,立即将几个制造业工厂迁出安全区,扩大生产基地,提高产能,同时能吃掉一部分劳动力。
  救回来的这些人也有去处。
  另外,新的领地开发也同时进行,释放安全区内的人口和资源压力。
  每条政策每个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到了晚上十一点,其他志愿者忙完之后纷纷散去。
  阮姳和阿元帮忙着收尾,负责这次行动的人员送来宵夜,是每人一盒炒粉和一碗粥。
  两人坐在外头的帐篷裏,借着微弱的路灯大口开吃。
  这些白天用来登记的帐篷,明天再收。
  阮姳今天在体检处帮忙,目睹女人们身上各式各样的伤,还有脖子上被刺上的字样,想到当初被兄弟会的人掳去,若是没有上官瑜和叶风晚出手,她的下场怕是比这些人还惨。
  又想到当日去破晓时,在地下实验室亲眼看到母亲被放血的那震撼一幕,心裏既愤怒又无力。
  吃饭的时候默不作声。
  阿元见她心情不好,没敢打扰,低着头往嘴裏拔粉。
  才吃到一半,却见远处有人打着手电筒过来。
  嘴裏还叫着“老婆——”
  阮姳一愣,心猛地跳了一下,站起身叫了叶风晚的名字。
  那人闻声跑了过来。
  等跑近了一看,果然是她。
  才三天不见,思念若狂。
  阮姳放下筷子,上前两步抱住了迎面扑来的叶风晚。
  心裏刚升起的那一股无助之感,被揉进了这个怀抱裏,属于叶风晚的气息和温度四面八方包裹过来,暖暖的。
  “你不是在医院吗?”鼻子发酸。
  “今天收工比较早,回到家后姐说你来做志愿者了。”一听说阮姳来安全区,她哪裏还坐得住,饭也不吃了,出来找老婆。
  “姐怎么知道我来做志愿者?我没跟她说呢。”
  “她想知道的事总会知道的,你们报名的名单不是有你名字?”
  “好吧,吃过饭没有?”阮姳问道。
  叶风晚摇头:“要和你一起吃。”
  阮姳无奈,牵着她的手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道:“炒粉我吃一半了,你先喝点粥填一下肚子,回去再吃。”
  叶风晚道:“我要吃你吃过的。”
  阮姳下意识转头看了一旁的阿元,阿元瞬间蹦起来,扛起一次性饭盒跑到另外一个临时帐篷那裏,还边跑边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不要灭我的口。”
  叶风晚扑哧一笑,“小孩子不要乱看,长针眼。”
  说完和阮姳挤在一个凳子上,就着她吃过的拿碗炒粉吃起来。
  吃了两口,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老婆吃过的,就是比较香。”
  天气冷,工作人员把饭送过来的时候度冷了一半,现在就剩一点温温的,这人也能说出这违心的话来。
  不过确实比较好养就是了,油乎乎的炒粉她也不嫌弃,能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又分了一碗粥喝,才结束今晚的宵夜。
  “你们今天是怎么来的?”叶风晚问道。
  “我坐阿元的车来。”
  “保镖在广场外边,待会儿一起回家。”
  阮姳回了一声“好”,心裏的阴霾因为她的到来一扫而空。
  她不知道叶风晚是不是有特异功能,能觉察到她什么时候低落消极,几乎每一次悲伤或难过,她都会出现。
  “叶风晚,幸好你来了。”
  就算她不来,自己也能慢慢消化这些情绪,只是会觉得很孤独。
  她需要她。
  叶风晚伸手将她抱住,揉了揉她的脸蛋。
  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傻……”
  今晚知道阮姳来当志愿者,就料到她会触景伤情,马不停蹄就来找人了。
  她承认自己在情感上是个相对比较大条的人,但关乎这个要携手一生的人,她了解她的过往,了解她的性格,就很容易能感知到她会在怎样的情景跟前有着怎样的心情。
  她爱她,舍不得她不开心。
  “没有什么幸不幸好,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了。”
  ……
  上官瑜这几天带兵前往无城接人,今日随着大部队一起回来。
  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议政大楼,向叶将归以及核委会彙报了这次行动的具体情况,下午继续带人维护现场秩序。
  这会儿收工了,却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朝设置着心理咨询的帐篷方向走去。
  帐篷裏,一大一小,一站一趴。
  正是徐敏和妹妹徐雪,姐妹两人今天都来当志愿者了。
  徐敏是触觉异能,能感知人的情绪,被秘密安排协助心理健康诊疗,方便对症下药。
  今天接触太多的人,感受到太多的情绪,尤其是负面的,她整个人磁场也因此受到影响,这会儿饭也吃不下,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有想呕吐的感觉。
  十七岁的徐雪见姐姐这样,心裏着急着,可这个不是身体上的病痛,只能靠自己缓解。见她吃不下东西,自己也不吃,就坐在旁边默默陪着。
  就在她刚要开口拉徐敏回家的时候,帐篷前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身上穿着制服,逆光而来。
  她揉了揉眼睛,等看清了来人,惊喜地站起来,叫道:“瑜姐姐。”
  上官瑜嗯了一声,走到徐敏跟前,从怀裏拿出一个军用热水壶,转开盖子后,倒了一杯热水出来。
  “先喝点热水缓一缓。”
  徐雪抬头看着上官瑜,满眼崇拜:“刚刚外边已经没热水了,临时安置区不让进去,只能喝冷的了。”
  徐敏一动不动。
  徐雪忙靠过去,想伸手去拍她,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原本盛水的杯盖也被她一手拍了出去,几滴热水溅出来滴在手上,她手背猛地缩了一下,却未出声。
  明显的,徐敏的负面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颇有些六亲不认的感觉。
  徐雪脸上不禁露出受伤的表情。
  上官瑜垂下眼眸,放下热水瓶,将提在手上的手提袋打开,拿出一件类似雨衣的衣服,弯腰将她揽过来,把衣服套在她身上。
  “这件衣服是特殊材料设置,能降低百分之六十的情绪传导。”
  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手臂抬起来,穿进袖子裏。
  却不想徐敏突然支起身子转过头来,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吻了上来。
  上官瑜一愣,伸手想要推开她。
  可不知怎的,在接触到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原本欲推开的手却慢慢放下来,搂住她的腰,任由她亲吻。
  徐雪看着这一幕,心裏“妈呀”一声赶忙回避到旁边的帐篷裏。
  徐敏不分轻重地一阵啃咬之后,又将上官瑜推开,嘴裏毫无表情地道:“我才不需要你怜悯。”
  上官瑜没说什么,将她身上的衣服整好,再将前面的扣子一粒粒扣上道:“等回头我和基地长申请,让研究院那边研究这样的衣服,功能更好的,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受那么多苦。”
  徐敏伸手打掉她的手:“假惺惺,都是假惺惺。”
  手劲不小,打人还挺疼。
  这“啪”的一声似乎让她想起之前在研究院时候拿树枝抽对方脸的那一幕,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内疚,但很快被其他情绪给取代,变得烦躁起来。
  胳膊猛地一挥,直接将桌面的炒粉和粥都扫到了地上,两只眼睛红通通地蹬着上官瑜,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上官瑜看着地上一地的乱七八糟,眼底晦暗不明。
  “你想骂我吧,骂啊——”徐敏恶狠狠地看着她。
  上官瑜似乎被捅到了暴脾气,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将她擒住,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徐家倒了你很自责,也知道他们这么做不对。两边撕扯,很难受。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样的处境并不是只有你在煎熬。”
  “孟青禾二十岁的时候就被继母雇狙击手杀她,亲生父亲袖手旁观,还一直嘲讽她是关家用来对付自己的棋子。她这些年被架在关孟两家之间,水深火热左右为难,如今孟家反了,她冒着弑父的名头也要把他拿下。相比起来,你的处境是不是好多了?你老父还在等着小晚觉醒异能的药剂来续命,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反,与你何干?”
  “你老父亲还在,徐家的宅子也没收上去,关键产业还是给你留着,你不愁吃不愁穿,却在自怨自艾,会有谁来可怜你!”
  徐敏听到这话怒了:“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觉得孟青禾厉害觉得她理智你向着她去,你来我这裏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吗?你走,你赶紧给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