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轻声说:折断我的手,就可以停下了,你能够做到的吧?
  她的手指在白述舟的口腔中搅动,逼迫聪慧冷静的皇女殿下一时间无法做出太多思考,只能本能地吞咽,却又流出更多的泪。
  银发散落,她抬起下巴,修长洁白的脖颈间隐隐跃动着青筋,但是比她身上斑驳的淡粉色伤疤更浅,随着呜咽慢慢抽搐。
  白述舟怎么可能会无法反抗呢?她可是龙啊。
  只要折断她的手、用藤蔓勒紧她的脖子,高领下的项圈还在隐隐发烫,她当然可以贯穿她的身体、肆无忌惮吞噬想要的力量,那样不是更快吗?
  停下!在少女冷漠的眼神下,白述舟终于勉强挣扎着推开祝余,喘着气,泪水已经打湿了祝余的手指。
  我有吃药,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在控制剂量,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别再给我灌输
  祝余冷冷打断:我有事。
  我就快要死了,心脏好疼,好像要裂开了一样难过。
  小鱼!
  少女面无表情,黑发衬得这张脸格外的白,她认真、仔细端详着泪眼蒙眬的女人,你何必要爱我呢?
  如果白述舟真的能像会议上表现出的那么强硬冷漠就好了。
  那么她也就不必再惶惑痛苦。
  可是白述舟哭了,哭得好伤心,仿佛祝余强制性给她灌下的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而是砒-霜、毒药,是一切污秽泥泞的结合体。
  你不喜欢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的身体都已经软了。手指拉开银丝,上面还残留着女人口腔裏的温度。
  原来冷若冰霜的白述舟,口腔中也是如此炽热。
  她几乎有些站不稳了,膝盖被少女强制性分开,不允许她有任何依靠,向下只能徒劳地抓住深色帷幔。
  那些粉色伤口已经淡去很多,在洁白无瑕的皮肤上若隐若现,除了祝余没人知道在叱咤风云的白述舟,繁复礼服下竟是如此破碎虚弱的身体。
  没有尾巴,不能彻底龙化,吃药压制得也不够彻底,横冲直撞的力量就这样折磨着两个人。
  只要吸收我的力量,你就可以龙化了。
  还是说,要等我孵蛋结束之后,再献祭给你?这样就完全不会浪费,可以将这些力量发挥到极致,这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呢?不要让我再去胡乱猜测,我已经受够这种担惊受怕、一无所知的日子了,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那我接受,我什么都接受,世界上本来就不应该有祝余,我也绝不会再有任何期待。
  你希望我恨你,对吗?可我更恨我自己,是我允许你这么对待我的。
  你知道我看着那些录像在想什么吗?是你伤害了我们吗?不是的,我只感觉好温暖啊,我还记得你手心的温度,记得你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就这么睡着了。我在想,如果我那个时候再也没有醒来就好了
  祝余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血淋淋的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解剖出来,捧给白述舟看。
  白述舟用力握住她的手,不、不要这么想,对不起,小鱼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少女黑色的发丝一点点变白,仿佛有什么就要挣破胸膛,混沌神识海撕开一道口子,尘封的记忆随着一遍遍播放的录像画面疯狂涌出。
  白得刺目的灯光、飞溅的鲜血,消毒水气息充斥鼻腔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深处,愤怒地高喊着,杀了白述舟,是她让你心怀希望,却一次又一次抛弃了你!杀了所有让你难过的人,唯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获得幸福。
  祝余,你不应该醒来的。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恶劣的世界。
  命运把你推到这裏,在千百种未来中,你的结局唯有死亡。
  你靠着爱从手术臺上撑了下来,早在那时你就应该放弃挣扎,和其他许多实验体一样,那不是死亡,而是解脱。
  交给我
  高高束起的马尾彻底变白,白发少女抬起冰冷眉眼,森森目光掠过女人裸-露的肌肤,那上面淡粉色的伤疤纵横交错,还藏着几处咬痕。
  俯身轻嗅,依稀可以闻到医疗凝胶的味道。
  白述舟一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处理了很久,所以每次孵蛋时才能表现得那么轻松。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白发少女轻笑,抬起膝盖,恶狠狠顶上女人脆弱的修长双腿。
  一声短促、痛苦的低吟从白述舟唇齿间溢出,扯着帷帐的手愈紧,哑哑地轻唤,小鱼,零三嗯!
  嶙峋膝盖满怀恶意地厮磨,饱满布料已经被扯得变形。
  巴掌在女人骄傲的面容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苍白敏感的肌肤瞬间就红了一片,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述舟颤抖的身躯慢慢瘫软下去。
  真是耻辱的声音堂堂皇女私底下就是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吗?真应该拍下来,给你自己看看
  白述舟长长的眼睫上挂着泪珠,指痕印在薄薄的肌肤上,已然有些红肿,她挣扎着想要扶住一旁的柜子,借力站稳,指甲掐得发白,却被少女一根根将手指弯曲折迭,关节被捏得吱嘎作响。
  很痛吧?当然很痛。
  女人被迫撤开手,只能颤颤滑坐到少女的膝盖上,被禁锢在双手之间,无处可逃。
  她哑声祈求:今天还没有孵蛋,等结束之后再说好吗?不要影响到孩子
  你还记得孩子?修长的指节下滑,摊开手掌,按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用力碾压下去。
  啊!
  闭嘴,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白发少女冷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你又做了什么,你还能感受到祝余的心跳吗?砰、砰、砰很慢,就快要停止了,是你害死的她啊。
  闻言,白述舟猛地抬起头,不要!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不要这样,小鱼!
  太晚了,白述舟,是你抛弃了她。少女冷冷睥睨着她。
  等「祝余」彻底消失,我会留着你直到孵化结束,我的孩子继承帝位,再由我亲手杀了你,下去陪她吧。为了帝国的大业,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嘲弄的语气。白发少女俯身,扯住白述舟散落的长发,逼迫她抬眸与自己对视,微笑: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呢?真应该剪掉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出那种讨人厌的话才好。
  与此同时,祝余眼前正陷入一片黑暗。
  尘封的记忆一股脑涌出,想她的灵魂撕扯着压入神识海深处。
  一身白裙的白述舟,将那迭方糖推到她手边;她教她吃饭时要坐好,不要用手去抓特气腾腾的食物,她教她读书写字,翻阅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她承诺会带她回家,带她去看一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她说会带她飞到最高的塔上,在那裏白云也漂浮在脚底,没有任何人会找到她们
  每次被翻涌的力量撕扯得痛苦不堪,白述舟就会温柔环拥住她,将暴虐的力量抽走。
  有外人在时,白述舟并不会和她太过亲密,总是保持着一定不可逾越的距离,这是她唯一一个可以躺在白述舟腿上睡觉的机会。
  香香的气息从白述舟身上传来,冰冷而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用那样温柔而怜悯的眼神注视着她。
  就这样沉溺在她浅蓝色的眼眸中吧祝余想,如果能让时间停止在那一瞬就好了。
  眼帘越来越沉,强烈的求生欲也变得越来越淡,很想就这么彻底昏睡,永远在梦境中,和姐姐在一起。
  混沌思绪被沉重的心拉扯着下坠,一起没入冰冷刺骨的深渊。
  白述舟是为了吞噬她的力量,才对她那么好的吗?监控画面中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刺激着祝余微弱的神识,却忽然愣住。
  她们小时候分明是因为无法承载过高的精神力,才会感到痛苦,太过强烈时甚至会陷入虚无的解离态。
  那时的祝余一无所有,如果是为了抽取精神力,白述舟先天就是顶级,根本没必要这么做,甚至还可能加重她自己的负担。
  祝余是混血儿,体质不如兽人强大,最初就连负责人祝昭都在为她的生命倒计时,申请了带离销毁的程序。
  直到那个深蓝色的夜,白述舟悄悄将生命树树芯、国宝双鱼玉佩塞到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