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其他类型 > 限时忠犬 > 第114章
  但直到刑满释放,仿生人都没再整幺蛾子。乖得反常。
  阿瑞斯出狱的第二天,大办公室所有人都盯着虞白,目送她到工位。
  原来是一地挨挨挤挤、围得无处落脚的白玫瑰花。
  怎么回事?
  虞白鼻子发酸。是不是季风干的?她干什么?
  想了片刻,眼睛又开始模糊。白玫瑰像天使翅膀抖落的羽毛。
  走上前捧起一束。花丛中,插着一枚金色名片:ares。
  保洁机器人推着两垃圾车玫瑰花走了。花瓣都扫干净后,虞白才愿意坐下。
  玫瑰花恶心的甜香久久散不去。
  虞白离开座位,去办公室外面透气。
  抱着手倚墙,边生闷气。远远看见季风走过来,目光接触零点几秒,她的睫毛闪烁一下,就径直拐弯走进大办公室。
  原来是来找梅的。告诉她行动队新接了任务。
  虞白在门口听见她冷静的交谈声。像ai播报员一样冷静。
  她早就厌倦你了,找个借口甩掉你罢了。耳边响起阿瑞斯的声音。
  而我被困在她的热恋期里了。
  季风再次出门时,虞白已经不见了。
  她茫然地四下望望,下意识想知道她消失的方向。
  但她不会留下脚。
  虞白去盥洗间洗了把脸。
  季风还没走进办公室,就闻到了溢出来的玫瑰花香。
  虞白的座位那里是香源。季风的鼻子和狗一样灵敏。
  她还在玫瑰里闻到阿瑞斯的味道。
  好爱啊,她好爱她。
  让季风自惭形秽的爱。就像一个情圣提笔落墨的一纸,安置在昔日情人的案上,让季风嫉妒生恨、恨得牙痒。
  她和阿瑞斯有天壤之别。阿瑞斯能洁白无暇得爱她,而自己只是个犯过错的次级品。
  这个世界上有阿瑞斯就够了。
  季风请假了,没有去下午的训练。
  趴在桌上昏天黑地地哭,想起遇见虞白站在门口,对视不过零点几秒。虞白的表情好僵硬,分明是不想见到自己。况且,她最后走了。
  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她站在门口,是不是在等人?
  等送她玫瑰的人?
  她去了哪里?被阿瑞斯带走了吗?去干什么了?
  季风从来没给她买过这么多玫瑰。大办公室香得能把人熏晕。
  哭累了不想动,连呼吸都不想。趴在桌上直到夜深。
  手机滴滴地提示,虞白宿舍门禁开了。她回宿舍了,好姑娘。没有和阿瑞斯在外面乱晃,省得季风像变态一样跟在后面做安保工作。
  季风知道自己也该回去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没有知觉。手不是自己的,脚不是自己的,内脏不是自己的,大脑不是自己的。
  心还是自己的,因为能感到一阵一阵绞痛,像被攥着,疼得吐血。
  “季长官。”
  季风怨恨地回过头,像在路当中看到不可名状之物,避之不及。
  那个金发美人……她真漂亮啊。在黑暗中还熠熠生辉,像个电灯泡。
  季风有扑上去掐死她的冲动。
  但阿瑞斯是虞白的新宠,她忍了。
  阿瑞斯(十)
  季风没理阿瑞斯,转头就走。
  阿瑞斯很快跟上来,亲昵地搂住她肩膀。
  “季长官,你没告诉我虞白这么喜欢玫瑰啊。”
  “季长官怎么不高兴?不值得为我庆祝吗——我们出去喝两杯?”
  “季长官……”
  季风踢向金发仿生人的脸。被阿瑞斯一把抓住脚踝,力气大得不能脱身。
  “啧。怪不得虞白说不喜欢野蛮人。”
  季风被掀出去,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她想和阿瑞斯拼命。死了也好,随便了。
  她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
  她再快也是凡人。
  黑暗中,手枪上膛的声音。
  子弹飞过去时,阿瑞斯已经不见了。
  “别冲动,小心引到守卫。”身后有人拍拍季风。
  季风转身,被阿瑞斯拽住衣领,扔在墙上。
  “季风,我要求还没提,老实点。”
  ……要求?
  什么要求。
  “她爱我。”阿瑞斯放开季风,搓了搓手,“你知道。但我想让她更专心一点。你的前任对你好像还有一丝……留恋。”
  季风死死咬着牙。
  嫉妒像发酸的化工污水,翻涌着灼烧心脏。
  “我希望她能专心一点。不然我老想杀她。”
  和那时的自己如出一辙,得不到就毁掉。
  季风恨死这样的人格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
  季风痛得想自杀。
  躺在地上,整夜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忘记哭,忘记活着,惧怕天亮。
  阿瑞斯交给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虞白在她手里。
  但她不能死、不能生病。她要好好完成阿瑞斯的任务。
  *
  大办公室是盛大的玫瑰花海。
  虞白当众把花束撕烂了,玫瑰有刺,扎得一手鲜血淋漓,伤口又迅速愈合。
  移情别恋变成爱而不得的绯闻,虞白又开始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批判审视。她很想看季风一眼,哪怕远远的呆在她身后看她的背影。然而季风没有出现。
  结霜说她按时训练。
  只要她没事就好,虞白也不奢求看见她了。
  白玫瑰像是定时刷新的东西,不管起床多早,它们总是在那里。
  虞白还是没有习惯,天天看见都会气得哭。
  虞白怎么想不重要,别人怎么看才重要。季风怎么看才重要。
  这些都是阿瑞斯从季风的人格中学习到的。
  一双眼睛就是一位法官,他们会把正义判给深情的一方。
  玫瑰在垃圾堆里枯萎,虞白舍不得。但上面有阿瑞斯的名字,她又碰不得。
  一天下班,虞白终于看见季风。
  她不敢走过去打扰,她看见季风站在门口,冬日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看见她时会联想到她怀里的温度。远远站着,人群从身边擦肩,季风没有回头。幸好她没回头,虞白不耻让她看见自己一脸泪痕的样子。
  猎狗不用回头,嗅得到主人的味道。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从无人计程车上下来,扑进季风怀中。虞白站在那里,直到她们走远后很久,才从僵硬中挣脱出来。
  失落之后静如死灰。
  她终于放下愧疚了,她终于成为从前的样子。
  虞白本来没想着牵绊她。她和她从头至尾都是笑话,季风不可能爱上无趣的宿敌,虞白也不可能掉进不严谨的陷阱。
  没有看见虞白的表情,季风已经在哭了。
  演得不像怕阿瑞斯不满意,忍住回头怕当场破防。
  她生来会在人前演戏,最不愿意骗的是虞白,骗得最多的也是虞白。
  这样她大概就会死心了吧。这样阿瑞斯还能满意吗?
  季风总是在失去她的时候一直哭。
  这个冬天的风格外冷。
  虞白发着抖走在路上。她的大脑还是空的,没意识到自己在发抖,没意识到冷。
  直到一双手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阿瑞斯冷得脸色发白,笑容却依旧明媚。她的笑好像季风。
  虞白下意识要把衣服脱掉,却被她顺势搂住肩膀。
  “虞小姐,天气太冷了,明天多穿点衣服。”阿瑞斯说,“需要我陪你去买两件吗?”
  虞白甩开她,后退两步,把衣服脱下来递给她。
  她已经竭尽毕身涵养了,没把衣服扔在地上,转头就走。
  “别这样,虞小姐。”阿瑞斯没有接过去,笑容多了几分恼火,“季风……知道的话,又要愧疚了。”
  阿瑞斯咬咬牙,眼前的小畜生又逼她说了那个名字。
  “毕竟看见你彻底放手,她才能问心无愧嘛。虞白,你不愿意做先背叛的那一个?”
  “我不冷。”虞白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但她不想在阿瑞斯面前哭。
  “伤心了?”阿瑞斯捧住她的脸,强行擦掉滚落的泪滴,“我早就说过,季风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她,我太清楚她了。不值得的,虞白。穿上吧。”
  “我不穿!”
  衣服从手中滑落,被阿瑞斯敏捷地接住。
  虞白没理她,转头加快步子逃走。
  但大衣又披到身上。
  “虞小姐,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个态度。我那么爱你。”阿瑞斯抓住虞白肩膀的时候,她动不了,“如果你再让我吃季风的醋——”
  阿瑞斯干呕,自己真是贱,三句话不离那个名字。
  “——除了杀掉她,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咯。”
  阿瑞斯比季风更清楚,怎么才能拿捏这只兔子。
  虞白的瞳孔扩开,阿瑞斯的大衣像脱不去的刑枷。
  她不再说话,她宁愿相信阿瑞斯真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