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不要担心。
让鬼担心去吧。虞白感觉受够了。
反正都分手了,自己和季风没有任何关系。
这回下定决心辞职。第二次在办公室大哭大叫,虞白感觉脸都丢尽了。
每次都是因为她,季风那个死女人。
听见敲门声,梅在喊她的名字。
虞白没回答。
四肢仍然僵硬,等了好久,才勉强爬起来。
门口放着一只纸袋子,一朵玫瑰花苞。还有早餐外卖。季风让梅送过来的。
虞白看见就生气,一脚踢开。
想了想,还是捡起来。没必要和食物过不去。再说她已经错过公司早餐时间了。
虞白把花苞拆了包装,用一次性水杯装营养液,养在大办公室的窗台上。
离她最远的位置。
眼不见心不烦。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当着同事的面,毫无节制地大哭大闹,虞白就抬不起头。
阿瑞斯一枪一枪打她。季风那个样子,她真的控制不住哭。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个喜欢傻*的恋爱脑了。
季风给她买了小米粥和水煮蛋,一杯拿铁。
还是热的。
抿了两口,脖子就被梗住,喝不下去。
结霜说季风还在住院,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虞白也懒得问。想来她被救下,还有心思给自己点外卖,不该再有危及生命的问题。
虞白擦掉眼泪。自己一直这么不争气。
一整天,除了坐在工位上偷偷哭,什么事也没做成。
算了,晚上去看她吧。虞白放心不下。
就看一眼,在门口看一眼就走,隔着玻璃窗。
一想到季风奄奄一息的样子,虞白就心里发毛。
一个人挨到很晚,灯熄了,一片漆黑。走廊应急光源幽幽的。想到马上能见到季风,虞白心率还是加速。
说好再也不管她。
就见最后一面,然后连夜打包走人。
漆黑的走道尽头,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鬼魅一样。拦在虞白前面。
……季风?
虞白看不清楚。应急光源的阴影里,长发和熟悉的轮廓。她停住脚步,远远僵持。
“虞小姐。”
是阿瑞斯。
她回来了。自己本应该警醒的,结霜提醒过。
虞白止不住发抖,下意识转身逃跑。跑是跑不掉的;季风呢?她不会已经遭到阿瑞斯毒手了吧……
“我没找到她。”
阿瑞斯仿佛知道虞白在想什么,自顾自开口。
“现在只能先从你开始了。”
阿瑞斯袖口滑出一把匕首,虞白向后退。
腿软了,想躲也没力气,摔在地上。
阿瑞斯消失了。虞白感受到迎面袭来的寒意,下意识蜷成一团,举手护脸。
冷兵器碰撞的声音。阿瑞斯跳开。
虞白闻到血腥味。
没有痛感,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口。
没料到会在这里中埋伏,阿瑞斯不敢恋战,转头就跑。季风扑上去。
缠斗中,结霜绊住阿瑞斯,把她按在地上。
虞白不知道这两位在自己身后跟了多久。
劫后余庆,她发现自己浑身冒冷汗。
自己成了诱饵。
结霜把干扰芯片强行塞进阿瑞斯身体,铐住后,才敢把她放开。
阿瑞斯的金发乱了。机体被严重破坏,抖个不停。
从没见她如此狼狈过。
被季风扶起来,虞白惊魂未定,腿像棉花一样软,还怔怔地看着阿瑞斯。
季风抱着她,直到她能自己走路。
“虞白。”
阿瑞斯竟然没有反抗。
芯片是为她定制的,挣扎显得徒劳;已经足够凌乱了,不用再让她看见自己的丑态。
虞白不想听阿瑞斯说话。
但身后是季风,前面是她。朝哪里走开都不是。虞白站在原地,脸色不好看。
“如果你不爱她,她也会杀了你的。”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虞白知道,阿瑞斯在笑。
季风僵住片刻。
阿瑞斯有她的人格,她习惯在阿瑞斯身上照镜子。
“我当然不会……”回过神后,第一反应是自证。
想环住虞白肩膀。误会解开了,自己那么爱她,她是不是该回来了。季风想她,快要死了。犯错的人都是能被惩罚的,虞白没必要急着给她下死刑。
季风没抓住她,虞白很灵活地从她双手间扭掉了。一个眼神也没给她,一句话也没给她。
若无其事地往反方向走,昏暗中,她的身影变模糊。
季风站在原地目送好久。直到泪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她很晚很晚才回家。正撞见虞白在家里,和仿生管家一起,把衣服和日用品整理出来,打包。
她要把猫一起带走。季风看见地上有个柔软的大猫包。
季风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直到管家觉得不好意思,停下手头的活,看着季风。
“你要走吗?”季风胆怯地问。
她的兔子好像刚哭过,眼圈都是红的。她的私人用品塞在箱子里,巨大的行李箱,高过她腰际。
再背一只猫,很重吧。
虞白没理她。
“去哪里呀……”
依旧没理她。
季风走过去帮她,接过管家手里的真空袋,开始封装叠好的衣服。眼泪劈里啪啦地打在真空袋上。
虞白是看见她哭就会心软的。这次破天荒没陪她一起哭。
活着已经够累的了,还要照顾这个幼稚鬼的感情。虞白想。
倒也不完全因为她没消气。
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和季风不合适了。季风像个哑巴一样,什么话都不愿意告诉她。虞白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绝望。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季风要她也好,不要她也好。
和她谈恋爱好累,一心想要她好好的,她却这样作践。虞白受够季风了。
季风哭得可怜,不一会儿就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咽咽。
都已经好久好久没和虞白说过话了。没想到从博物馆捡回一条命,见面就是告别。还不如死在那里。
她不知道虞白为什么生气。想道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是自己没照顾好她吗?是对她说话的态度不好吗?是找新女友出轨吗?是因为阿瑞斯吗?
从哪里开始才足够有诚意呢?怎样认错才有挽回余地?
季风思考不出答案,也不敢试错。
虞白手足无措地沉默。她没料到季风这么崩溃。
从博物馆回来,季风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
她分明才受过致命伤。
是因为不舍得让虞白做诱饵,怕结霜一个人保护不好她,才死皮赖脸地过来护驾。
想来虞白如果还喜欢自己,就不会这么绝情。
季风知道自己是个患得患失的人。
患得患失、过度保护、控制欲强、像神经病。好感早就败光了吧。季风一点都不怪虞白。
知道她厌倦了,还是想把心掏出来捧过去。
季风哭了一会儿就没声音了。
连分手都唯唯诺诺。季风感觉自己活不成了,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窒息中听到嘬嘬嘬的声音,虞白已经在哄猫了。
她不会因为季风崩溃而停下脚步。
团团肥得实心,被虞白双手抱起来,咕的一声。
可能只是以为主人想像平常一样抱抱它。直到虞白费力地想把它塞进包里。
猫开始奋力挣扎,一脚踹在虞白肚子上,迈开腿跑了。
季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团团胆子太小,很恋家。再加上一直被宠着,脾气也倔。平时看病打针,都是医生上门的,从来没出去过。
麻烦的宠物。
虞白跪着俯下身,在沙发底下找它。毛茸茸的大尾巴甩过去,盘在脚上,正好在虞白够不到的地方。
“把它弄出来。”虞白不耐烦地吩咐管家。
虽然有点胖,但要抓一只猫,谈何容易。
管家拿着扫帚往沙发底下戳,想把团团赶出来。扫帚扫过去,团团就跳开。管家跑到东,它就跑到西。忙得灰尘四起,还是没能把猫弄出来。
虞白脸憋红了。
不想看季风哭,想现在就离开。
季风和猫一样讨厌。
一抓到猫就走。
但是抓不到猫。
管家尽力了,和虞白一起,没能挪动沙发。
团团像是找到安全庇护所,开始舔毛。
唯一闲着没事干的人是季风。她好像哭傻了,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过来帮忙。
虞白不和她说话,自然也不求她。
忙得出了一身汗,面对一只猫,虞白无可奈何。
脱了外衣,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休息。
季风煮奶茶去了,管家忙忙把一叠慕斯蛋糕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