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科幻灵异 > 平平无奇土著雄虫 > 第154章
  “我从不否认我曾经喜欢过你,但或许单方面的喜欢本就难以长久、难以深厚。我喜欢你的同时,也可以喜欢马尔斯、喜欢卡洛斯,甚至能和拉菲尔、里奥暧昧不清。你说得没错,我待金加仑的心意要胜过当年待你的心意。我现在拒绝你,也是因为心已被金加仑填得满满当当。你会难过吗,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保持缄默,而此刻的沉默已然给出了答案。
  阿琉斯轻笑一声。他本不想让彼此总闹得这般难堪,也不愿总在菲尔普斯心上捅刀,让他如此难过。
  可这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菲尔普斯,仔细想想,我除了曾强迫过你,似乎并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给了你太多时间、太多机会、太多等待。你我之间的错过,想来该不是我的原因吧?”
  菲尔普斯这次没办法再沉默以对了,他只能艰难地说:“是的。”
  “以后别再这样了,”阿琉斯边说着话、边向外走去,“别再表现得如此一言难尽……我希望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位体面从容的老师,而非现在这副仿佛离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阿琉斯,”菲尔普斯在他身后轻轻地喊他的名字,“我一直试着淡出你的生活,试着找些新的兴趣、新的关注对象。可几个月过去了,我依旧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或许我再也没法像爱你一样去爱任何一只虫了——当然,原本也没多少虫像你这般值得虫去爱。总有个声音劝我再试试,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再和你产生些联系。”
  “我当然知道今天的行为或许会让你觉得下贱、觉得无聊,也未必能达到预期。可我只是想试试。我不知道等尘埃落定后,还能不能再踏入这座城堡,或许现在见一面就少一面了。我快忘了你触碰我的感觉了,所以,也只是想再留一点点纪念。”
  阿琉斯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那里布满了一道道重叠的刻痕。
  他缓步走向枯树,边走边说:“菲尔普斯,这只是你的心愿,我没有义务去满足。你当初选择离开城堡时,我劝阻过你,可你走得那样坚决。后来你回来找我,我也劝过,你还是离开了。对其他雌虫,我或许只给一次机会,但对你,我给了足足两次。虫生或许总有遗憾,但你我之间,早该画个句号了。”
  菲尔普斯没对这番话发表意见,只是跟着阿琉斯的脚步走到枯树旁,忽然欣喜地说:“阿琉斯,你好像又长高了。”
  “确实长高了。”阿琉斯略低头、看最上方的那道刻痕——他记得那是在快要遴选雌君时的某一天午后,他和菲尔普斯在花园散步到这里,他靠着树干、让对方用佩剑留下的。
  那时他还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很认真地劝说菲尔普斯:“就让你做我的雌君吧,好不好?”
  菲尔普斯在树下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琉斯以为他会答应,可最后从他唇间吐出的,只有一句“抱歉”。
  他抱歉什么呢?不过是抱歉无法满足阿琉斯的请求、无法回应阿琉斯的感情罢了。
  而此刻,菲尔普斯站在树下,对阿琉斯说:“您再靠近树干些,我再为您画一道成长线吧。”
  阿琉斯没有转身,也没有看菲尔普斯此刻的表情,他只是异常平静地说:“抱歉。”
  他用多年前菲尔普斯拒绝他的方式拒绝了菲尔普斯对他的请求。
  或许有一天,他依旧会在这棵树上添上最新的一道刻痕,但负责做这件事的,该是他的雌君金加仑了。
  第176章
  金加仑杀红了眼。
  这其实是很出乎所有虫预料的情景。
  金加仑一开始是作为临时统帅而随军前行的, 主要起到一个等军雌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出面谈判、总结和收尾的角色。
  前期起义军推进得非常顺利,但当他们打入皇宫之后, 到底还是高估了虫皇的底线。
  虫皇下令将所有皇宫内的雄虫聚集在议政厅, 用扩音器对起义军宣告,军雌们如果上前一步,他就杀戮一只雄虫, 这些雄虫,有的是为皇室服务的侍从, 但更多的是现任虫皇刚刚纳入的后宫, 以及雌虫王子们的伴侣。
  马尔斯当时咬了咬牙,也是想赌虫皇不可能当着这么多虫的面屠杀雄虫,于是率队向前冲了三步——虫皇立刻拔出手中的佩剑, 斩杀了三只雄虫, 其中一只,还是他的亲儿婿。
  刹那间,议政厅内响起了无比刺耳的尖叫与嚎哭声。
  马尔斯骂了句脏话,在虫皇将佩剑比向新的雄虫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后退。
  他的身上、脸上沾满了血迹, 连双眼都变得通红, 但他还是对跨步赶来的金加仑说:“不能进, 里面都是无辜的雄虫。”
  为了战争结束后、面向公众的宣讲,金加仑今天穿得格外华丽, 白金色的礼服与刚刚结束过激战、沾染上鲜血与泥泞的军雌们迥然不同, 他侧耳听过了马尔斯的汇报,目光又看向了围上来的托尔……以及许多他出于政治目的能够叫得上名字、但并不熟悉的雌虫们。
  “我们同样无辜,”金加仑出声反驳,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了围在议政厅外的所有起义军的成员的耳边,也同样传到了此刻在议政厅内的虫皇、虫皇的亲信、以及那些作为人质的雄虫的耳边,“我们选择在今夜反抗,是因为虫皇定下了在明日凌晨对我们的屠戮计划,作为支撑他登陆皇位的我们,曾经热切地希望他能合理用好手中的权力、为所有虫带来幸福,但我们得到了什么呢?”
  “我们得到了背叛、敷衍与排挤,我们被迫在真相前保持缄默,被迫将尖刀指向自己的同伴,被迫沾染着同伴的血、在此刻依旧要忍受虫皇将珍贵的雄虫作为人质、拖延时间……”
  “我们心知肚明,或许虫皇的援军在下一刻就会闯入皇宫之中,反而将你我包裹起来。”
  “但我们出于最朴素的仁义之心,不愿意再踏入一步,成为促成无辜雄虫死亡的间接杀手。”
  “他们何其无辜,我们又何其无辜。”
  “但我们却也不可能再退,今日的行动,我们都只能接受一个成功的结局,因为一旦失败了,我们会死,我们所在意的虫会死,整个虫族的未来也会一片黑暗。”
  “在军事的指挥方面,我或许大不如你们,但我不想让我的雄虫接受失败、死于非命,因此,所有的骂名,都可以由我来背负。”
  “现在、传我命令,拿燃料来,除了此处的出口之外,三面点燃议政厅。”
  “如果虫皇不愿意让他的亲信和里面的雄虫们出来,那么所有虫族的死亡,都是虫皇的一意孤行,我们也将会在事后,将真相告知于民众。”
  “如果虫皇愿意让他们出来的话,对于选择投降的虫族,我会尽量放他们一条性命,至于胆敢反抗的虫……”金加仑笑了起来,他抬起手,拔出了马尔斯身侧的佩剑,“我会带头、杀了他们。”
  “是——”马尔斯是第一个响应金加仑的话语的,这并非因为他足够听从命令,更大的原因,是他格外在意阿琉斯,当停滞不前与有可能让阿琉斯陷入危险之中这两件事挂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所谓的“善良”喂狗。
  军雌们也迅速行动起来。相较于直接闯入议政厅,亲眼目睹活生生的雄虫因自己的前进间接丧命,这种以放火逼迫厅内虫皇做出抉择的行为,显然更容易被接受——尽管虫皇仍可能丧心病狂,拒绝放雄虫出门,但届时加害者的身份将明确指向虫皇,军雌们心中的愧疚感也会大幅减轻。
  金加仑守在了唯一的出口之外,拒绝了下属让他先休息片刻的提议,不久之后,火焰在议政厅的三面迅速燃起。
  金加仑早就派虫地毯式地搜索了皇宫内外,此刻,也将试图逃离皇宫的、并未在议政厅内的部分雌虫王子一个不拉地抓了回来,一时之间,火焰内外的哭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金加仑神色恬静,熊熊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叫他如同鬼魅,又如同神明一般。
  仿佛等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仿佛并没有等待多久,终于有雄虫颤颤巍巍、满脸泪痕地从唯一的出口处走了出来。
  等候在旁的军医为饱受磨难的雄虫披上了外套,温声安抚对方,试图将其带离战区。
  那雄虫却看向了金加仑的方向,一边向他走,一边用极小的声音解释:“我有关于虫皇的机密、想告知金加仑议长。”
  周围的虫听了这句话,很自然地让开了一条通道,雄虫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金加仑的面前,尚未开口,就惊愕地张开了双唇,他低下头,看向穿透了自己身体的光剑,有些吃力地问:“为什么?”
  金加仑拔出了剑,属于陌生雄虫的鲜血沾染上了他白金色的礼服。
  他依旧非常平静、甚至是有些从容不破地说:“检查他的尸体、应该有些特殊的药剂和武器,这是个奸细。”
  金加仑身边的侍卫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补了一刀,雄虫轰然倒地,直到死亡的那一瞬,他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以至于金加仑甚至不愿意多做确认、直接对他下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