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跟着一起过去,谢琼心里很不踏实。
“那师兄事事多留心,尽量不要和阁主硬碰硬。”
谢琼拉着楚云岘的手,忧心道:“早点回来。”
楚云岘在他手上握了握:“嗯。”
楚云岘离开之后,谢琼又拿出了陶炉。
恢复记忆的念头越发迫切,谢琼又研究了个新方子,准备煎一副新药试试。
脚步声再次传来的时候,谢琼其实注意到了,也躲进了屋里。
可来的人是特意等楚云岘离开之后才折返的杨诩,他站在篱笆小门外,直接喊了一声:“谢琼。”
对方已经很笃定的喊了自己名字,谢琼又知道他是自己人不会有恶意,便出去了。
“还真是你!”
见到谢琼,杨诩再顾不得楚云岘这里的规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
杨诩走到谢琼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以前的事都记起来了?”
“杨诩师兄。”
虽然记不得了,但谢琼知道对方是师兄,也还是按规矩行了个礼,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回来干什么! ” 杨诩直接皱起了眉:“你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吗?”
谢琼道:“知道一些。”
“那你还回来?” 杨诩有些着急:“阁主的杀令从未撤消,一旦被他们发现,你的命便没了!”
“我知道。” 谢琼道:“可我还是想回师兄身边来。”
杨诩愣了愣:“你和云岘师兄...”
谢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问什么,没有隐瞒:“嗯。”
“...”
杨诩心情复杂了好半天,皱眉道:“那你也不能久待,你回来的事既然我能发现,其他人也能,这太危险了。”
“多谢杨诩师兄提醒,之后我会注意。”
谢琼问杨诩:“不过可否请杨诩师兄告知,雁离宗的人怎么会来天阙山?”
毕竟就算是联姻,剑鼎阁这边是男方,定亲下聘之类的事,断没有女方上门的道理。
杨诩道:“听说是来退婚的。”
“退婚?”谢琼问:“联姻不是他雁离宗主动提出来的吗?”
“是啊,而且早前那位秋姑娘明明钟意,如今听说阁主为她选的是云岘师兄,却又一百个不满意。”
杨诩也很不解:“不知道他们雁离宗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谢琼闻言,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心便沉了下去。
第88章
秋正风携其女以及大弟子宋承安前来,林敬山带着自己的徒弟们亲自接待。
楚云岘到之前,氛围还算和谐,楚云岘一到,话题转到婚事上,和谐氛围急转直下。
秦兆岚道:“秋姑娘早前不是对我师弟颇有好感,怎么就不满意了?”
“秦师兄,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秋飞滟被娇惯着长大,带着些天生的傲慢,她眼角上挑,话说的直接:
“那时年纪小,看重皮囊,后来方知相貌之于一个男人,是最不足挂齿的东西,品质才更重要。”
“秋姑娘此话慎讲?”
对方直白,秦兆岚也不甚客气:“我师弟行事端方,光明磊落,品质有什么问题?”
“行事端方?”
秋飞滟笑了:“端方的人会去逛窑子?”
“...”
三年前怜香楼那一晚,楚云岘自己都承认确实过了夜,旁人解释再多始终于事无补,导致他至今都花名在外 ,遭人诟病。
“还请秋姑娘慎言。”
段小六站出来道:“那次的事是个误会,云岘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我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秋飞滟道:“反正坏了名声的男人,我秋飞滟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
“…”
段小六直接在心里使劲翻了个白眼,心道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谁上赶着愿意娶她呢。
不过正好,也省的楚云岘主动推掉这门婚事招至阁主怪罪了,段小六便没再说什么。
“好了。”
秋正风装模做样的斥了秋飞滟一句,转头对林敬山道:“小女乖张惯了,说话不过脑,多有冒犯 ,还望林阁主恕罪 。”
秋正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敬山当然不会对着一个小辈挑理。
“罢了。”
林敬山拂了拂衣袖:“儿女之事强求不得,如此只能算作两个孩子无此缘分。”
“楚公子武功盖世,一表人才,是小女没这个福分。”
秋正风说着,又转头看向苏世邑:“没记错的话,苏世侄如今也还未成亲吧?”
苏世邑从沉默中回神,淡声道:“阁中事物繁杂,平日里太忙,还未腾出时间考虑这些。”
“这可不行啊,娶妻生子乃人生大事,还是要早些提上日程。”
秋正风笑呵呵道:“可不能只因忙碌,便耽误了大好年华。”
“多谢秋宗主关心。”苏世邑礼貌致意:“晚辈谨当教诲。”
“苏世侄仪表堂堂,能力卓绝。”
秋正风转头又对林敬山道:“林阁主,这样的女婿放在我们西北,可是要被抢着收的。”
这话不无其他意思,然而林敬山也只是笑着附和敷衍了几句,并没有顺着他话里的意思继续。
秋正风就秋飞滟一个女儿,不会真的外嫁,若是联姻,那必然是招一个上门女婿,成婚后留在西北生活。
秋飞滟性情傲慢,林敬山把楚云岘推出去,不过是算准了秋飞滟介怀名声,不会同意。
林敬山可以让林奚嫁去断云门,因为自己的女儿永远不会对自己有异心,但徒弟就不一样了,他绝不会把任何一个徒弟送给其他门派用。
林敬山没有应话茬,苏世邑本人也不做回应,秋正风便不好再明着提出来,便又换了话题。
“听说林阁主爱女与断云门的婚事重提了?”秋正风道:“婚期定了吗?”
“正准备定。”林敬山道:“江宗主他们已经在路上,想必这几日便到。”
“那好。”秋正风笑道:“秋某这一趟也不算白来,非但替小女向林阁主请了罪,还能顺便再讨杯喜酒喝。”
婚事就这样作废,楚云岘甚至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晚上设宴,楚云岘提前退场,回到侧峰小院儿时,谢琼已经等的耐心彻底耗尽,正准备去探探。
楚云岘到屋里坐下来,谢琼立刻递一杯茶过去,看着他:“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
“秋正风想招个上门女婿。”
楚云岘道:“他似乎更钟意大师兄。”
“大师兄?”
谢琼皱起了眉。
雁离宗在三大门派中始终出于末位,想招个剑鼎阁弟子做女婿,增强自家整体实力,倒是也说得过去。
楚云岘在自家都不受管束,到别人家怕是更不好拿捏,苏世邑在剑鼎阁看似担任要职,实则处处不如意,秋正风盯上他也无可厚非。
可秋正风也应该知道林敬山是什么人,林敬山向来对权利地位极其看重,但凡有点能力的,即便是普通弟子,他都不会放去给别派任用。
这门婚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
那秋正风闹这一出,到底意欲何为?
谢琼眉头越皱越紧。
楚云岘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想什么?”
“有点担心。”谢琼道:“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万事皆有因果。”
楚云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该发生的便任其发生。”
谢琼看着他,眉头松开,便又笑了。
“师兄好豁达。”
谢琼拉过楚云岘的手,轻轻捏着:“真不怕阁中出事吗?”
楚云岘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江湖事风云莫测,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便可能卷起刀光剑影。
林敬山养大了他,助他功夫启蒙,给了他为父母族人报仇的机会,来日有需要,楚云岘也自当尽自己所能坚守庇护。
至于一切的发展和发生,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两日后,断云门的人也到了。
江鹤年亲自登门,备下厚礼,这一次婚事势在必成。
楚云岘再次被林敬山叫去陪同迎客,并且不再允许他提前离席退场。
三大门派聚首,林敬山身边的重要位置换了人,意义明显。
苏世邑不再必不或缺,倒是变成了席间提前离场的那一刻。
人间四月芳菲已尽,山上繁花方才盛开。
苏世邑的院子里有一颗桃树,是来到天阙山后,正式成为林敬山入门弟子那年种下的。
院子里大门换了三回,屋檐下的罗网织了数载,唯有这树桃花,伴着青衿心事与青云之志,岁岁如期。
桃花灼灼,人已半醺。
江垣临出现在面前。
苏世邑抬眸看他一眼,目光里除了冷淡疏离,还带了几分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