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姜窈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许昭意看到她右手手臂上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里面隐约能看到血迹。
“你受伤了。”许昭意的心揪了起来,“流血了。”
“小伤。”姜窈还是这句话,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我们先离开这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车灯已经能看到了。
许昭意扶着姜窈,快步朝花房那边走去。
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上车,发动,离开。
整个过程很快。
车子开上公路后,许昭意看了眼后视镜。
警车已经停在了刚才她们待过的地方。
“那些警察……”她迟疑地问。
“是我安排的。”姜窈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本来是用来牵制他们的。没想到你先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许昭意转头看她,才发现她的额头上有冷汗。
“你真的没事吗?”许昭意担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医院。”姜窈摇头,“回家。家里有药箱,我处理一下就行。”
她的语气很坚决。
许昭意知道,她可能有不能去医院的苦衷。
于是她不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车速。
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阿姨还在睡觉,别墅里很安静。
许昭意扶着姜窈上楼,回到她的房间。
姜窈坐在床边,慢慢解开外套。
她的右手手臂上,有一道七八厘米长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是刀划的?”许昭意的心拧成了一团。
“嗯。”姜窈点点头,声音有点虚弱,“躲得快,不然就不只是这样了。”
许昭意去拿了药箱来。
她不会处理伤口,但基本的消毒包扎还是会的。
她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棉擦拭伤口周围,姜窈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但没出声。
“疼就说出来。”许昭意小声说,“别忍着。”
姜窈笑了,“其实挺疼的。”
她说得很坦诚,反而让许昭意更难受了。
伤口处理好,包扎好,许昭意才发现姜窈的额发都被汗浸湿了。
她拿来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又去倒了杯温水。
姜窈接过杯子,小口喝着,眼睛一直看着许昭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格外……深。
“昭昭,”她忽然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冒险出来?”
许昭意正在整理药箱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姜窈出事。
因为她答应了要互相保护。
因为她……
“因为……”许昭意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
她说得很简单,但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接近真相的话了。
姜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昭意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我,才……”
她没说完,但许昭意懂了。
所以她今天挡在姜窈面前时,姜窈才会那么震惊,那么……感动。
也许在那一刻,姜窈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重现。
只是这次,换她站在了被保护的位置。
“我妈妈也这样保护过我。”许昭意忽然说,“我小时候被人欺负,她就是这样挡在我面前的。”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姜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也很勇敢。”她说,“你今天……特别勇敢。”
许昭意的脸有点热。
她别开视线,“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姜窈笑了,笑得很好看。
然后她忽然凑过来,轻轻在许昭意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个很轻,很快的吻。
像羽毛拂过。
许昭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姜窈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快跳出来了。
“这是给你的奖励。”姜窈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勇敢的小孩,应该有奖励。”
她说完就松开了手,躺回了床上。
“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她闭上眼睛,“你也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许昭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闭眼沉睡的侧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额头上的那点触感还在,像着了火一样灼热。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抬手,又摸了摸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
又碰了碰额间那个地方。
轻轻的,很快就离开了。
可那一点感觉却一直留在皮肤上,热热的,怎么也散不掉。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本文完结倒计时啦,三十三章完结,会写三个番外!!文案小剧场在番外!,可以求求大家收藏一下学姐那本预收嘛,下本开那个,保证好看!!
第27章 许父去世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柔和的光。
许昭意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医院检查报告单,上面的文字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爬满了纸面。
胃癌晚期。三个月生存期。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个月前她爸开始频繁胃痛,直到昨天在公司吐血晕倒,送到医院才发现早已晚了。
主治医生说得很含蓄,但她听得明白,他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床上的许建诚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得像蒙了一层纱。
他才五十岁,正值壮年,怎么就……
许昭意的眼睛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片。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姜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一个月前那次危险后,她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只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她走到床边,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建诚,”她轻声唤道,“喝点水吧?”
许建诚睁开眼睛,缓慢地摇了摇头。
“昭昭,”他的声音虚弱得很,“过来。”
许昭意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走到床边。
“爸……”
许建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又干又冷,像枯枝一样。
“我有话说。”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小窈,你也过来。”
姜窈在他另一侧坐下。
许建诚看着她们两个,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你扯进来。”他对姜窈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姜窈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建诚叹了口气,又看向许昭意,“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和你妈……这些年忙着公司的事,疏忽了你……”
许昭意摇头,眼泪终于落下来,“爸,别说这些。”
“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许建诚苦笑了一下,“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大部分产业会转入你名下,剩下一些……给小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姜家那边……一直虎视眈眈。你们两个要互相照应,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许昭意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在安排后事,但这个事实太残酷,她接受不了。
“还有……”许建诚忽然压低声音,“姜家那些人……手上有命案。昭昭,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小窈。她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姜窈立刻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和医生很快冲了进来。
“病人需要安静休息。”医生把她们请了出去,“家属请在外面等。”
许昭意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忙前忙后给父亲插管急救,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一个月前那次危险后,她隐约猜到姜家背后藏着更深的黑暗,却没想到会牵扯到命案。
“我爸说的命案……”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姜窈。
姜窈的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十年前,”她低声说,“姜氏集团的一名高管无故失踪,警方调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她顿了顿,“那名高管……是我母亲的弟弟,我亲舅舅。”
许昭意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
“他不是失踪。”姜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他是被灭口了。因为他发现了姜家的一些……违法勾当。”
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拳,“我花了十年时间收集证据,就是为了给他讨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