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都市言情 > 神选之子 > 第065章 番外预言2
  第065章 番外预言2
  与吕卓妍多次接触下来,吕铃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与退缩,渐渐对这个人產生了「熟悉」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谁產生依恋——尤其是家人以外的存在。而吕卓妍,是第一个真正愿意花时间长久陪伴她的人。
  也正因为她的存在,吕铃开始尝试许多新鲜的事物——从未去过的地方、从未吃过的小点、甚至是简单的手工艺与纸牌游戏。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变得丰富了些,眉眼虽仍淡漠,但那偶尔浮现的惊讶、羞怯与一丝笑意,让人能感受到她的心境正在慢慢改变。
  她的世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若不是那则预言,她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存在,理所当然地会继续被家族冷落与忽视。虽说预言让她的存在被短暂地「重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
  家人突然开始对她严格起来,逼迫她学习许多她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擅长的知识与技能。她不是有天分的人,甚至可以说毫无优势:不擅沟通、不擅体能,战斗能力近乎于零,学识与教养也只是平平无奇。对这个重视强者与精英的家族而言,简直就是个失败的作品。连兄弟姊妹也常以厌恶的眼神看待她。
  在预言前,他们早已彻底放弃了她;如今却将她捧上高台,只要一失手,便毫不留情地斥责、甚至体罚。长期的打骂与羞辱,让她内心留下了深刻的恐惧与创伤。
  她与吕卓妍相识,是在那预言出现之前。当时她还不明白对方身上背负着与她相似的命运——甚至是预言中的「另一人」。她将吕卓妍视为少有的喘息出口,与其相处时得以短暂逃离现实的压迫。
  直到她与吕卓妍之间的亲近,被「有心人士」传入家人耳中——
  从那之后,她的人身自由被严格限制,连私下见面都得靠计谋与偷跑。
  儘管如此,她仍拼尽心思偷偷与吕卓妍见面。而吕卓妍那边,即便一向备受家族疼爱,也因此被责罚了不只一次。
  她们以为,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
  但就在那天,一切又变了。
  在一处偏僻、几乎被遗忘的旧仓库里,那是她们如今仅存的「秘密基地」。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玻璃,洒在灰尘浮动的空气中。气氛静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吕铃坐在墙边,垂着头,一脸黯淡。一如往常地,等着吕卓妍开口。
  她早习惯了由对方先说话。
  但今天,吕卓妍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才像释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气般,无奈开口:「……铃铃那边也是吗?」
  吕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的话原本就少,现在更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整个人像陷在泥沼里,连语言都变得沉重。
  吕卓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苦涩的释然:「是被安排婚姻,还是要角逐首领,我都不想。我最不想的,就是和铃铃变成竞争对手。」
  她原本也想过坦白——但正因为不想破坏彼此之间的关係,她才一直没有告诉吕铃,自己正是那则预言中「另一位」候选人。
  她偏头看向吕铃,随意地问道:「铃铃……你想当首领吗?」
  这句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考题,毫无预警地刺进吕铃内心。
  吕铃整个人愣住,思绪一团混乱。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许久,她才低声挤出话语,语气颤抖:「我……当不了……首领……我不适合……卓妍姐比较……适合,跟我比起来……」
  吕卓妍听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这什么狡猾的回答啊……我问的不是适不适合,我想知道的是你——铃铃,真正的想法。」
  吕铃垂着眼,无法回答。她的内心如风暴翻涌,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诚实地表达自己。
  「别这么愁眉苦脸嘛。」吕卓妍反倒笑了,伸出双手捧住吕铃的脸颊,一边揉搓,一边将她嘴角往上提起:「我更想看铃铃可爱的笑容。」
  这么玩闹似的举动,却令吕铃一瞬间红了眼眶。
  吕卓妍的语气依旧轻快:「以铃铃的性格,大概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吧?更不用说要和哪个不认识的权贵子弟订下婚约……我真的很担心,如果对方对你不好,你怎么办?万一欺负你、忽略你、看不起你……我会很不放心。」
  那一刻,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还是笑着说完了话。
  在吕铃眼中,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啊,不需要顾虑我。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让出首领的位置。」
  这句话,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个人的耳里。
  他本想悄悄找吕卓妍,却在无意间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和吕铃一样,当场愣住。
  下一秒,他立刻躲到了阴影里,屏住呼吸。
  他的直觉没错——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证实。
  他焦急等待着,看吕铃会如何回应。
  然而,吕铃只是喃喃地重复:「我……我……」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最终陷入完全空白的当机状态。
  就在这时,吕卓妍再度开口:「铃铃,答应我,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首领,好吗?」
  吕铃根本没听清楚问题,但像过往一样,面对吕卓妍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时守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逃离现场,彷彿再多留一秒,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他无法分辨自己此刻的情绪,是愤怒,还是嫉妒。胸腔里彷彿塞了一团火焰,灼烧着所有理智。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吕铃不存在就好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
  「没错……只要吕铃消失,不就好了吗……」
  那段时间,时守曾短暂地从眾人眼前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他回来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像是浸泡过强酸似的,内敛又锐利,像能将一切外物溶解殆尽。
  作为拥有一定地位的护卫家族子嗣,时家本就负责保护吕氏核心血脉。但在那段混乱时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即将选出的下一任首领身上。吕卓妍忙着排除异见,试图让吕铃接下首领之位,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唯一还在意着时守的,反倒只有他的家族。
  而就在那段空白时期,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曾独自一人走进无人山林,一个礼拜后才回来,浑身沾满泥泞与血跡。他的左手臂从此无法脱下手套,据说那是为了掩盖异变后的腐蚀性皮肤。
  后来才有人猜到,那时的他,是选择了自愿性死亡——用最激烈的方式与命运赌博,试图获得传说中「死过一次才能拥有」的禁忌之力。
  他没有进行仪式,也没有向任何存在祈祷。只是单纯地,在一个没人知晓的角落,将匕首刺入心口。
  他曾说过:「既然只有死过才能得到,那我就死一次看看。」
  他活了下来,并换来了腐蚀之力——能释放高强度氧化剂或腐蚀性溶剂,瞬间溶解人体或物质,使其失去原本形态,化作无形。
  这样的力量对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种扭曲的证明。时守从未真正踏足首领之争的漩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看着吕卓妍将所有的注意力、资源、希望,全数投注在吕铃身上,像是在养育某种完美的接班人。
  而他,只是多出来的一个人。
  极端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那些黑暗想法像腐蚀性的雾气一样在脑中縈绕不去。他无数次想过——要怎样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抹除掉吕铃。他的念头一点一点地扭曲,腐烂,直到整个人都像浸泡在强酸中,带着一种压抑却致命的偏执。
  最后,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亲手将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像是一场与命运的赌局。
  不是为了获得救赎,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谁都可以忽视的废料。
  他选择第一个见的人,不是小妍姐姐,而是那个他心底嫉恨已久的吕铃。
  那是一个风声很轻却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深夜,宅邸周围的灯火已经暗下去,只有偶尔的虫鸣在静謐中响起。
  吕铃推门时,看到的便是那道熟悉却显得异常陌生的身影——时守。
  他浑身带着潮湿与泥土的气息,衣角破损,额前的发丝凌乱得像是被夜风揉过,眼底那层深色像是长夜本身附着在他身上。
  她愣了一下,虽然满腹疑问,却还是下意识按住了情绪。毕竟她与他并不熟,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多问。
  只是……看到他安然站在自己面前,心头还是有那么一丝悄悄的松口气——还好,没有出什么意外。
  吕铃忍不住往屋内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家里的人。
  「得告诉……卓妍姐。」她低声说。
  「先别告诉她,也别告诉任何人。」时守的声音很急,像是生怕她开口就会毁掉什么。他上前一步,眼神牢牢锁住她,「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不要惊动你的家人,跟我来。」
  「我……吗?」吕铃微怔,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即便如此,她还是顺从地跟着他离开宅邸,走进幽深的夜色之中。
  脚下的青石小路被月光切割成一格一格,前方的林影幽暗而静謐,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凉意。
  这种地方,若真发生什么意外,也许到天亮都不会有人发现。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吕铃怯怯地开口:「你……要跟我,谈什么?」
  时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不带一丝笑意:「要说什么,你心里没个数吗?」
  一瞬间,那种没来由的不安从吕铃心底悄然升起,像是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上渗。
  可她还是忍不住追问:「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明白。」
  「也是,跟你这种迟钝的笨蛋,非得说得很清楚才行。」时守的声音像刀尖划过石面,生冷又带着嘲讽,「别以为我不在,就什么都不知道——小妍姐姐为了你,做了多少牺牲。」
  「我有拒绝!」吕铃像是被刺痛,急得罕见说了很多话,「我也不想卓妍姐为了我……委屈自己。可是,卓妍姐根本不听我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拒绝?」时守低低笑了一声,却比责骂更令人窒息,「那算哪门子的拒绝?明明就心安理得地,默默接受。」
  他的目光冷得像霜,「你可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自私、自利的女人。」
  「不是的!」吕铃猛地抬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大,像是用尽力气在否定。
  时守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嘲讽渐渐沉入一种阴冷的平静,就像夜色中潜伏的水,没有波纹,却能将人整个吞没。
  「那你说——你能怎么办?」
  吕铃愣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能离开,不再让她为难。」
  「离开?」时守嗤笑,「你觉得这种烂尾的决定能弥补什么?你早就夺走了她的时间、她的心力、她的一切机会。离开?太轻了。」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低语,又像是在审判,「真正的补偿,应该是让你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吕铃后退半步,双手不自觉攥紧,「你是……要我死吗?」
  「不,」时守微微一笑,那笑却比否定更令人发寒,「不是我要你死,而是你自己该死。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活着,就是对小妍姐姐最大的折磨。」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像鉤子一样,一次次抓住她最脆弱的地方。
  「你以为你的拒绝有用?你以为你的存在还有意义?你只是……一块压在她身上的枷锁,让她连呼吸都沉重。」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该选择……彻底解放她。」
  吕铃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闪过恐惧与混乱,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成立的理由。
  时守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声音像黑暗中伸出的手,「你只要一句话,我就能让你安静地离开——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沉入一场温暖的梦里。你会成为她永远的解脱,永远不再是她的负担。」
  吕铃的心在剧烈跳动,耳边全是他的声音,压过了夜风与虫鸣。她觉得自己的意志正在一寸寸被抽空。
  「……真的不会痛?」她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时守的笑像刀背轻轻划过,「不会。你甚至会感谢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他伸出手,掌心隐约浮现出如墨色般的气息,像雾又像液体,缓慢地蠕动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抗拒却无法移开视线的危险。
  「答应我,吕铃——让我帮你。」
  吕铃盯着那掌心,脑中像被什么盖住,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她感觉,这似乎……真的是唯一能结束一切的方法。
  「……好。」她声音轻得像梦囈。
  时守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光。下一刻,那墨色气息静静地沿着他的指尖向她伸去——
  在一阵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之后,吕铃的意识像被什么狠狠抽走,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骗人,骗人,骗人!
  明明就很痛、很痛、很痛!
  那时守说的「不会痛」……一定是骗她的吧?
  或许他只是怕她临阵退缩,所以才给了那种温柔的谎言。
  毕竟……自己已经在卓妍姐面前退缩过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逃了。
  好黑。黑得像浓稠的墨水,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股冰冷顺着四肢爬上心口,寒得刺骨,又空又寂,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寒冷、阴暗,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
  她蜷缩在黑暗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酸楚又嫉妒的情绪——为什么所有人都有地方可去,而她只能被困在这里?
  就在那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却像一根冰针刺进她的脑海:
  「为什么你非得死不可呢?凭什么一定要你来牺牲生命?」
  吕铃怔住,猛地抬头——可四周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又像直接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恶意的愉悦:
  「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可惜啊……现实中的你,早就被那个叫时守的人类用能力腐蚀殆尽了。连骨头都不剩,死得不能再死——真是可怜呢。」
  吕铃屏住呼吸,声音颤抖:「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跟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在这个世界,除了禁忌能力之外,还有另一种存在——异能。
  大多数异能者天生拥有力量,例如她们吕家,世世代代都继承暗属性的异能。
  但还有一种,是死后才会获得的特殊异能,被称为——原祖。
  原祖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并且寄宿在宿主体内。得到了它,年龄会永远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
  「我是——『恶毒』啊。」
  那声音笑了起来,像在耳边吐出一口冰凉的雾气。
  「是来拯救你的使者。」
  这个名字,让她联想到古老传说中与七大罪、七美德并列的存在。
  「馁,你是想报仇的吧?」
  那声音故意放慢语气,像是在挠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对那两个最可恨的人。」
  「卓妍姐——才不是……什么,可恨的人……」吕铃慌忙否认,语气却乱了。
  「我还没说名字呢,你就立刻想到了『吕卓妍』,还说不恨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吕铃声音发抖,胸口像被攥紧。
  为什么要逼她去承认那种心思?
  为什么要让她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不想承认也没关係。」
  那声音忽然温柔起来,却带着一种更深的阴影。
  「那就把主导权交给我吧。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看着,我会实现你深藏在心底——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恶毒。」
  黑暗中,像有一双手正伸向她,等待她去握住。
  漆黑如墨的深渊在她脚下裂开,无声地吞噬一切。
  那双冰冷的手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吕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伤口一样的地方,慢慢渗进了她的灵魂。
  起初,那只是微弱的凉意,像冰水在皮肤上划过。
  可很快,那股凉意变得滚烫,如熔化的黑金,沿着血脉一寸寸灼烧过去。
  痛楚、愤怒、委屈、嫉妒……所有被她压抑的情绪,像被搅动的污泥般翻涌上来,化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潮水,把她淹没。
  ——「放松……别反抗……」
  恶毒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像情人一样轻柔,又像毒蛇吐信般危险。
  「你不必再忍,不必再乖巧,不必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吕铃喘不过气来,她想抬手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锁在一片看不见的牢笼中。
  她的手脚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但那些锁链并不是别人的力量,而是……她自己的。
  ——「我会代替你愤怒,代替你惩罚,代替你去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贴在她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气。
  「你只需要……闭上眼。」
  黑雾像潮水一样涌来,沿着她的耳朵、眼睛、鼻息,鑽进她的脑海,渗透到每一寸灵魂的缝隙。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思绪变得沉重。
  最后的意识中,她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掛着一抹诡异的笑。
  ——「接下来……轮到我了。」
  随着这声低语,吕铃的身影被彻底吞没,留下的,只是一具被「恶毒」支配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