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原本是半封闭式管理,不允许申请外宿,后来出了饭堂食物中毒事件,再加上家长的联合抗议,学校顶不住压力,从19届开始允许外宿申请。
  游知艺家离学校并不远,自然申请外宿,平常和哥哥一起上下学,再晚回家都有个照应。
  但这段时间因为兄妹俩吵了一架,她开始一个人上下学。
  妈妈请了年假,回外婆家去了,爸爸不知道在外面干嘛,经常不回家,而哥哥……也开始很晚回家。
  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人,不仅打游戏没了意思,连吃饭都变得可有可无。
  一周过去,她人本来就瘦,这下肩膀更加单薄。
  崔河见了心疼得要命,给她买一堆零食,问:“还没和你哥和好呢?”
  “没。”
  别说和好了,连碰上面都难。她宅在房间里不出去,他也是一回家就直奔房间,家里每间卧室配备了独立卫浴,在学校碰见的几率反而更大一点。
  崔河忧心忡忡地问:“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的,这么严重?”
  “他的错。”游知艺只有这叁个字可以回答。
  亲哥因为她跟张远吃饭而用领带绑她,要是说出来简直像老公发现媳妇出轨之后爱的教育,怎么讲都有点怪怪的,不如不讲。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这件事怎么想都是她哥的错,凭什么他不过来道歉,不哄她?
  崔河想起了什么,道:“我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但是我们的感情没你们兄妹俩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游弦感情好的?”游知艺微笑道。
  “两只眼睛。”崔河本来还有心情开玩笑,观察到同桌表情变化,连忙改口:“我没看见,我甚至不认识你说的这个游弦是谁。”
  游知艺本意不是找同桌撒气,见她这幅样子,觉得好玩,打趣道:“他不是你男神吗?”
  “不是。”崔河竖起两根手指,对天发誓道,“他敢惹你生气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说实话,崔河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游知艺并没有实感,她最好的朋友已经被年龄只差几分钟的哥哥占据了,两兄妹既有亲情,也有友情。他保护她,陪她玩,听她倾诉,因而她没有向外寻求一段更好的友情的必要。
  她不缺朋友,只能说是没有什么知心朋友而已。
  面前的崔河,好像是第一个让游知艺想放到心里重要位置的人。
  她安慰自己,不问清楚缘由便站在她身旁。
  “你这样我会感动的。”游知艺眼眶微微发热。
  “那你赶紧爱上我呀,不要犹豫了。”崔河半开玩笑道。
  放学之后,游知艺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卧室打游戏或者写作业,而是久违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不知道看什么,也没什么好看的,她随便选了一个电影,然后盯着屏幕发呆。
  思绪从怎么报复游弦到游弦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再到家里是不是有遗传病史这些方面转了一圈,连有人回来了也没发现。
  十二点四十八分,游弦进家门前看了一眼时间。
  玄关的灯是声控的,只要有人进来灯就会亮。
  他换鞋子时,听见客厅那边传来电视声,以为是妈妈在家,下意识闻了闻衣领,仍不放心,拿出口袋里备着的空气净化喷雾对准身上按了几下。
  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游弦暗笑自己过于警惕,玄关那里只有妹妹的鞋在鞋柜外,妈妈怎么可能回来了。
  不想猜为什么妹妹反常地在客厅看起上次他重温过一遍的电影,游弦旋开卧室的门把手,准备走进去。
  “等一下。”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他。
  游弦转头,面无表情地问:“有什么事?”
  崔河说她哥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高冷,不近人情,游知艺今天才第一次相信。
  他刘海有些长了,几根碎发挡着眼睛,眉弓高眼窝深,嘴唇略薄,不笑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垂向下,透着说不上来的凉薄。
  游知艺不相信他高冷的一面,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对她露出那一面。
  自己真的了解亲生哥哥吗?两人真的是她所想的全然没有秘密吗?游知艺不禁问自己。
  见她许久不回话,游弦转过头进了房间。
  “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吗?”游知艺急了,冲过去想拉住他。
  游弦把她挡在门口,仅留出一道不大的门缝,不耐烦问:“怎么了?”
  游知艺皱眉吸了几下鼻子,不可思议问:“你抽烟了?”
  离得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烟草和其他东西混合的气味,浓重的清新剂味道下,那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反而格外清晰,她从来没有抽过烟,对烟味特别敏感。
  “不关你事。”游弦说完,合上门。
  莫名其妙,她不过是扇了他一巴掌,不是掐死了他一次,竟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游知艺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翻了个白眼,气愤道:“你有本事一辈子不理我。”
  她从没吃过这种闭门羹,回到房间内把兔子玩偶当成游弦泄愤,专门对准脸打。
  “早出晚归,还背着我抽烟。”游知艺愤愤不平,细数游弦的罪证,“不道歉就算了,态度这么冲。”
  “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