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仪哈哈大笑:“我只是把你放在了更高洁的文化殿堂里,以为网络热梗破不了你的金身……”
“网络热梗自然破不了。”夏予清非常笃定。不知想到什么,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林知仪敏锐地捕捉到了,问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夏予清否认。
“绝对有什么!”林知仪望一眼山路,为了安全,暂时放弃对他的逼问。
“生气了?”夏予清见她不说话,开口解释,“有的话不适合现在说。”
“我是小气的人吗?”林知仪瞪他一眼,叹了口气,“我是在想,这条路拿来飙车的话,肯定超爽。”
果然,她不会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纠缠,夏予清相信她没有生气了。蜿蜒的山路曾经带给她非同一般的骑车体验,情景再现,她敏锐的飙车雷达开启,在乎的是山呼林啸的感觉,盘算着什么时候能重温。
“什么时候再去找小满吧。”林知仪的心思再简单不过。
“好啊。”书法课堂的春季课即将结束,夏予清马上就要迎来暑假了,他的时间自由且充裕,完全任她调遣。
林知仪兴冲冲地点开手机日历,开始算时间、做计划。
过了一会儿,夏予清见她熄了屏,问:“选好时间了?”
“怕到时候有小孩趁暑假来做全麻手术,我想了想,还是临到最后再调休假时间吧。” 林知仪朝他解释,工作优先是打工人的自觉。
高可心的消息就是这时候来的,跟她恬淡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文字信息,四个字透着绝对的急迫——“十万火急!”
可心很少莽撞失态,即便遇上紧急状况,也不会慌慌张张丢了分寸。林知仪担心她遇到了难事,消息来来回回耽误时间,直接拨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林知仪忧心忡忡,没工夫绕弯子。
“下周末要跟小张父母见面,我有点儿紧张……”
可心和张明硕交往近半年,两人相处愉快,不知不觉都有了安定下来的想法。既然如此,互见家长也提上了日程。林世昭保媒,老张两口子本就放心。现在的年轻人,不服管不说,还样样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恋爱结婚要绝对的自主自由。可心和张明硕肯由着大人牵线,两边的长辈都没话说,知道他们感情越来越好,更是高兴。
老张夫妇俩发愁儿子找对象的事好几年了,以前有热心的同学、同事帮忙介绍过,不是小张跟别人没眼缘,就是别人看不上小张。这一拖,又耽搁了好长时间。老张见儿子一心扑在工作上,感情的事彻底放一边了,实在没忍住,才跟老同学、老哥们儿开了口。结果,老林真把事情给办成了,老张连说要好好请他喝一顿,也提议自己做东,请老林和林攸昭一起坐坐。老林果断替自己和妹妹拒绝了,也劝老张守好边界,不要越俎代庖掺和年轻人的事。自此,老张没再提两家人见面的事。
“那为什么突然又要见你了呢?”林知仪没搞懂,“是老张压根没听进去老林的话,阳奉阴违,还是小张心急了?”
“都不是。”可心叹一口气,几分无奈,“今天在小张家碰见了。”
“等等——”林知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小张家?”
“那什么,月底我不是要代表语文组参加区里的青年教师赛课吗?我的课件改两周了,一直不满意,正好让他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方方面面来讲,小张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林知仪没有异议。不仅如此,她非常看好两人的互动:“你们互帮互助,提升教学能力,好事呀!老张肯定对你印象特别好,所以才约你见面呀。”
“是吗?你觉得是印象好的意思?”
“不然呢?要是讨厌你,转身就走了,谁约你吃饭呀?”
“确实是放下东西就走了……”
“为什么呀?”林知仪不相信自己会判断失误,无论如何,第一次见儿子的女朋友,不说多热情吧,至少要寒暄闲聊几句。老张违反常理的动作着实让她费解,除非,“你们没在讨论课件?”
可心不说话,林知仪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高可心——”林知仪哭笑不得,“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儿呀?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哎呀,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知仪无辜得很:“我想哪样了?”
“你说哪样啊?谈恋爱谈到最后,不都那样吗?”可心破罐破摔,干脆一股脑儿全说了,“反正就是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这回轮到林知仪说不出话来了,脑袋转了转,下意识地看了夏予清一眼,又重新调转实现,目视前方。
“只是抱在一起?”她不相信。
可心咬牙切齿:“林知仪,你休想哄我说细节!”
林知仪“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我对你们的细节不感兴趣,你自己好好收藏回忆。”
“呸,我找你不是为了听你取笑我的!”
“天地良心,我哪里取笑你了,明明是保护你的隐私。”林知仪就差赌咒发誓了,好在她笑过就算,还记着可心的担忧,问起来,“你紧张是因为怕小张父母对你印象不好,还是不知道见面说什么?”
“都怕。”可心诚实回答,“还有,我实在不知道准备什么见面礼。”
“这些事情不都可以找小张打听吗?”林知仪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你问他了吗?他怎么说?”
“他自然是千好万好的,既说他爸妈开明,不可能不喜欢我,又说只要我人到,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了。”
“啧啧啧……”林知仪终于明白可心焦虑的原因了,“这种时候,男人应该提供可操作的实质建议,而不是毫无用处的情绪价值。你说对吧,夏老师?”
专心开车的人猛然被点名,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然而,闻言的可心却警惕起来:“你在问谁?”
“同为男人的夏老师呀。”
“林知仪!”可心大叫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知仪回拨过去,那边怎么也不肯接了。她想了想,知道可心在意什么,连忙发了文字信息过去:“放心好了,我听筒模式,他没听见你说的。”
可心那边俨然生气了:“他听见你说的了!”
“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林知仪转脸问夏予清。
“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大概是你表姐要去见男朋友的父母了。”
“还有呢?”
“说什么要提供实质帮助,不能光给情绪价值。”
林知仪点点头,火速回复可心:“他在开盘山路,不敢分心,没注意我讲的内容。”
不等那边反应,她追加一条:“再说了,你仔细想想,我不是没问细节吗?”
好半天,可心才回过来一个“嗯”字。
林知仪知道她头疼什么,不再绕圈子,直接给了建议:“第一,小张既然说他父母不可能不喜欢你,那你就不要怕印象分不高,再不济,老林的面子在这儿呢;第二,他父母的喜好,他肯定知道,问清楚,再投其所好准备礼物,最好拉上小张一起去买。”
扣下手机,林知仪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继续打字:“第三,最重要的,做好措施。”
一串毫无感情的省略号跳出来,林知仪原本是不理会的,但结合今天的这通电话,再联系前面的信息,她突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你不会怀孕了吧?”
“滚!”
第72章 、赶鸭子上架
六月中旬,夏予清代表夏广渊去广州参加一场线下传统文化研讨会。临走时,主办方给每位参会嘉宾送了一箱荔枝。
夏予清带着荔枝飞回遥城,航班一落地,他就打车去了林知仪家。原本特意选了避开晚高峰时间的航班,谁知凡事偏不能尽善尽美。一路上遇信号灯必红,且每个红灯等待的时间都格外漫长难耐。
难得的,向来沉稳耐心的夏予清沉不住气了,时不时在后排探头关注路况。
大抵是他的动作有些频繁,司机师傅也察觉到了,抱怨加解释:“最近机场高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堵得要命。”
夏予清本来话少,跟陌生人没有聊天的习惯,今天破天荒接了话:“高峰时期岂不是更堵?”
“这半个月都差不多,路也不说堵死了吧,能让你一点一点往前挪,就是开不快。为这,我都不爱接机场的单了。”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展会、活动?”
“不知道,也没看见什么新闻报道啊。”司机一头雾水,瞎猜一通,“最近倒是拉了不少外地乘客,看来是遥城的宣传做到位了,来旅游的人变多了。”
无意义的猜想解决不了堵车的实际问题,夏予清敷衍地点了点头,看向脚边保鲜的泡沫箱。
“你着不着急?着急我就多踩两脚油门。”
大概每个城市都有一部分司机师傅练就了车流穿插术,他们最擅长在有限的车距下灵活走位,左移右插,实现最大可能的前移。然而,规矩行车的夏予清每回开车上路最头疼的就是这样“耍小聪明”的司机,除了自私地影响整体行进速度,还容易造成追尾事故,别无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