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果是你能要的吗!”
  “这么多年没想着穷亲戚,现在不年不节跑过来就想让我们挖天赐果给你,怎么不美死你!”
  “滚滚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那宝贝连自己都没有,这冬日冷成这样大家再冷再饿都舍不得吃,全留着明年开春当种子呢!你们现在这样上门哪里是要,分明是逼着我们去死。”
  九座城池内,不少从外地来的亲戚,不管是打亲情牌还是送上重礼,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人被打出去。
  带上门的礼物,也一并都被丢出去。
  许昌的曹操收到刘备回信,看到自己共分河北四郡,这么大的利益都被拒绝,气的当场额头青筋暴跳,又是一阵刺痛跟眩晕传来。
  眼前的视线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清。
  曹操不动声色的抬手,凭着记忆握住身侧的椅背扶手稳住身型,语气如常的询问在旁的郭嘉,“奉孝,你看到了。这样的巨利都被拒绝,那刘备如今终究变成有了猛虎的胃口跟爪牙,他眼中怕是已无天子,也无我曹孟德!”
  郭嘉早已将刘备回信内室,尽收眼底。他目光平静的看着曹操那虽强作镇定,却难掩痛楚与茫然的眼睛。
  “明公,嘉以为,刘玄德此番回绝,看似强硬,实则未必全然是底气十足,亦可能只是无奈之举。”他的声音带着从容跟安抚,“嘉略懂一些农事。”
  “哦?”曹操没想到他还有这方面的专长,“无奈之举?他刘备坐拥天赐果这等神物,底气难道还不够?”
  说话间,曹操的视线逐渐恢复正常,那一片白茫茫的空白转而变成了郭嘉的侧脸。
  对方正低着头,提着那茶盏盖子一下又一下的撇去上面的浮沫。
  刚才,曹操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时,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他就是靠仔细辫听着这声音,才找到郭嘉的位置。
  “明公明鉴。”郭嘉对着头,慢条细理的撇着那浮沫,语气不急不缓的道,“这天赐果被传的神乎其神,即便传言非需,然嘉深知任何粮种,从得种,试种推广,绝非一季之功,刘备信中强调种果珍惜,仅堪堪为种,固然是推脱之词,但细想之下未必全是谎言,他或许真的拿不出明公所需要的粮草,而非不愿给。”
  曹操按住椅背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但眼神仍阴沉不定:“依你之见,便就此作罢?看他坐大?”
  “非也。”
  郭嘉摇头,他终于抬眼看向曹操道,“嘉的意思是,猛虎初露獠牙,固然需警惕,但不必急于此时便与之生死相搏。”
  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刘备如今卡在我军与孙策之间,北有明公,南有虎视眈眈的江东,他骤然扩张,隐患已生,待到来年开春……”
  “届时,明公可再议联合或征讨,师出有名,且知其虚实,可制其要害。若那粮种不过尔尔,或种植不利,刘备空背盛名而粮草不继,内忧外患之下,其势自溃。无论何种情形,主动权,仍可在明公手中。”
  书房内一片寂静,曹操额头的剧痛仍在肆虐,但郭嘉条分缕析的话语,像一帖清醒的良药。
  半晌,曹操缓缓松开了紧握椅背的手,站直了身体。“奉孝所言……不无道理。是操心急了。”
  郭嘉微微躬身,从房中离开,步行数十米后他停在一簇墙角的野花前,回想刚才厅内曹操的情况,一道忧愁逐渐拥上他心头。
  “曹操的头疼之症,越发严重了啊。”
  他才加入曹营一年的时光,就看着曹操这头痛的毛病,从最初三五个月才发作一次,变成如今三五日便要发作,疼痛情况也越发严重。
  刚才郭嘉在那里撇浮沫时,更是无奈之举,数息前曹操闻声看向他方向时,那脸上的神情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
  曹操的眼睛,竟然也因为头痛而产生短暂的失明情况。
  跟袁氏的大战一触即发,按曹操这头痛短短一年内不断加剧的情况,若是这病症继续恶化下去……
  是彻底的失明,还是更可怕的晕厥,瘫痪乃至……猝然倒下。
  郭嘉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他一生自负才学,算无遗策。可如今他第一次面对着一个完全无法用智谋推算,无法用策略解决的变数。
  人的身体,生命的无常。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清空,不期然的想到当初在青州,乔嘉仁带着人去邀请他投靠刘备的画面。
  还有二人酒后,那玩笑般的结拜行为。
  “乔文夷啊!乔文夷!难道我未来真的要去投奔你?”
  “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出现在郭嘉脑海中。
  无人回答他,只是住在任城的乔嘉仁,在半个月后收到了郭嘉送来的新年贺礼。
  第167章
  “新年贺礼?”乔嘉仁站在乔府门口,听到广茂传报有许昌送来的贺礼时,还在想许昌谁啊?
  难道是曹操从刘备那,要不来天赐果,就想着从他这里要?
  万万没想到走出来,看到的却是郭嘉派人送来的贺礼。
  乔嘉仁抬手,指着府邸外那装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再看向送东西过来的青年,“这些,都是给我的?”
  “这些全部都是送给你的,我家郎君还说昔日疏于联络,他是你结拜的义兄,当初也未送你任何见面礼,因此趁着这次过节,就让属下全送过来了。”
  “无事献殷勤…”闻到八卦味的谭关林,不知从哪钻出来,一边打量那些礼物,一边小声嘀咕,“乔哥,他不会也是来要天赐果的吧?”
  将谭关林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的来使,脸上的笑容不变的道,“我家郎君没说过这话,他只交代让我将新年贺礼送上门。”
  “……”
  谭关林盯着那张理直气壮地的脸,三秒后败下阵来,“行吧,算你会说话!”
  来使潇洒躬身,随后将马车上的贺礼全部卸下去后,就驾着空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嘉仁翻看着那些贺礼,大多都是冬日里节礼会送的那些东西。
  距离新年还有几日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先后从刘备张飞,还有糜竺那些谋臣处,都收到了新年贺礼。
  就连平日跟他们来往不多的赵云,都给他们送来一份。
  乔嘉仁给各处回礼时,不忘提前半个月,精心挑选了几份送往荆州给曹伟雄他们。
  “真的没信件。”
  乔嘉仁将所有的箱子都打开检查了一遍,没在里面找出任何的笔墨字样。
  郭嘉好似真的就只送一份新春贺礼。
  半月后,乔嘉仁收到德州桥家店铺传来的消息,袁绍已经兴兵望官渡出发,听闻曹操也起兵七万人马,前往迎敌。
  “这是官渡之战吗?”刚下班回来的关喻,在触不及防听到官渡二字后,好奇询问室内二人。
  乔嘉仁跟谭关林同时将手臂横放在身前,托住自己的下巴,整齐一划的深吸一口气然后表示,“不知道。”
  关喻:“……”
  历史很差的三人相视无言,乔嘉仁直接掏出那简陋的地图出来,“按照现在这情况,的确像是官渡之战,不过这一场战我记得当初上课时,历史课讲过打了差不多一年……等等!!!”
  乔嘉仁猛然想起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
  “乔哥,等什么啊?”谭关林跟关喻,都不明所以得看着人,等着他继续说下文。
  某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去年从许昌跑路时,他可以答应了曹操!
  “若是他能够在三年内收复袁绍地盘,我们就带着主公全员投靠给,若是官渡之战只打了一年他就赢了,那我们的赌约——”
  谭关林听完,已经开始尖叫起来,但是下一秒他的脸上多了一只手,捂住了他不断尖叫的嘴巴。
  是关喻,他一边捂住吵闹的谭关林,一边冷静的道,“就算官渡之战只打了一年就结束,可袁氏地盘那么大,就连我们攻城略地后想要完全掌控一座城,都需要至少半年到一年的时长。曹操想要一举完全收复河北四郡,没那么快速的。”
  “唔唔唔!!”谭关林拍打着他的手背,怒目示意他快松开。
  关喻看他满脸要咬人的表情,选择了继续捂住他的嘴,“不准大吼大叫,同意就点头我松手!”
  谭关林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点头,等嘴巴上的手指拿掉后,立马狠狠吸了几口气,“混蛋啊!你刚才捂嘴就捂嘴,还捂住我鼻子!差点被你谋杀了!”
  门外路过的诸葛亮,耳尖的听到那几人大呼小叫的声音,习以为常的当没听到。
  曹操的头痛之症越发严重,他暗中已经派人前往各地寻找治疗头痛的医者。
  一直在徐州专心做研究的华佗,这一日在后院内晒草药时,有人不请自来。
  “阁下就是名震大江南北的神医华佗?”
  鹤发童颜,将自己包裹成一只座山雕的华佗,头也不抬的摆摆手,“你认错人了,华佗上山挖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