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立刻取来一根手臂粗的藤条,递到上官宏手中。
  藤条通体黝黑,一看就知道是常年用来惩戒人的利器。
  “父亲,饶命啊,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敢了。”上官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但上官宏此刻已是怒不可遏,根本不听他的求饶,他扬起藤条,狠狠抽在了上官博的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上官博的衣衫瞬间被抽破,一道鲜红的血痕立刻显现出来。
  “啊——”上官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藤条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每一下都带着上官宏的怒火,抽得上官博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书房内,藤条抽打声、上官博的求饶声、上官宏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上官博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求饶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妇人快步跑了进来,正是上官博的生母,刘夫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上官博,心疼得魂飞魄散,立刻扑到上官博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博儿!我的博儿!”刘夫人抱着上官博,抬头看向上官宏,眼中满是泪水与哀求,“老爷,求您手下留情。博儿还小,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小?”上官宏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藤条啪地一声扔在地上,“他都已经这般不择手段了,还小?若不是我及时发现,等他栽赃陷害之事败露,上官家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别说他,整个上官家的人都要跟着他受牵连。”
  “老爷,我知道博儿错了,可他也是一时糊涂啊。”刘夫人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地磕头求饶,“求您看在他是您亲生儿子的份上,饶了他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惹您生气了。”
  “管教?你若是能管教好他,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上官宏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动容,“今日这顿责罚,是他应得的。若再有下次,我定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上官家。”
  他膝下儿女众多,不缺上官博一个。
  刘夫人还想再求,却被上官宏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相伴多年,她知晓上官宏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更改。
  她只能抱着上官博,心疼地默默流泪。
  上官宏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上官博,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刘夫人,心中厌恶更甚。
  他挥了挥手,对护卫吩咐道:“把公子抬回他的院落,请大夫诊治。另外,派人看住他,在大考结束前,不准他踏出院落半步。”
  “是!”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上官博抬了出去。
  刘夫人也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幽怨地看了上官宏一眼。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上官宏沉重的呼吸声,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才稍稍压下心中的怒火。
  经过此事,上官宏越发觉得上官博不堪大用,反观柳姨娘所生的长子上官瑾,不仅性情沉稳,学业也十分优异,是个可塑之才。
  若是让上官博继续这样胡闹下去,迟早会毁了整个上官家。
  想到这里,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对着门外喊道:“管家。”
  管家立刻应声而入:“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记着,”上官宏沉声道,“等大考结束,上官瑾出了成绩之后,便拟一份文书,将柳姨娘扶正,成为上官家的正室夫人,与刘夫人平起平坐。”
  “是,老爷,小的记下了。”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管家不敢犹豫,连忙躬身应下。
  “下去吧。”上官宏挥了挥手。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上官宏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默盘算着。
  柳姨娘居住的清芷院,烛火昏黄柔和,她刚从心腹丫鬟春桃口中听闻了书房里的动静,指尖捻着绣线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蹙起来。
  春桃压低声音,将从外院杂役那里听来的细节一一禀报:“姨娘,听说博公子被老爷打得不轻,刘夫人哭着求了半天情都没用,最后老爷还吩咐把博公子禁足了。书房里那动静,半条街都快听见了,老爷这火气怕是冲得很。”
  柳姨娘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她生得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与刘夫人的张扬截然不同。
  “老爷向来看重家族颜面,博儿此次行事太过荒唐,触了老爷的逆鳞,挨罚是必然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幸灾乐祸,反倒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老爷气性大,这般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好。”
  春桃连忙应和:“姨娘说得是。只是老爷正在气头上,怕是谁也劝不动。”
  柳姨娘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劝是劝不动的,但总要为老爷顾着些身子。你去小厨房说一声,把我前些日子封好的菊花取出来,再炖一锅清淡的鸡汤,多加些茯苓和莲子,能去火气、安神。”
  “是,奴婢这就去。”春桃应声退下。
  柳姨娘又吩咐另一个丫鬟整理了一间干净的卧房,换上了柔软的被褥,空气中熏上了淡淡的安神香。她深知上官宏今日动了大怒,必然身心俱疲,此刻最需要的是清静与安抚,而非过多的言语叨扰。
  小厨房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就炖好了。
  汤炖得浓稠醇厚,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被细心地撇去,只留下清亮鲜美的汤汁。
  柳姨娘亲自端着食盒,提着一盏灯笼,缓缓向书房走去。
  此时夜色更浓,府里的下人都知晓老爷正在气头上,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柳姨娘走到书房外,见护卫守在门口,便轻声问道:“老爷还在里面吗?”
  护卫见是柳姨娘,神色缓和了几分,躬身回道:“回姨娘,老爷还在书房内。”
  柳姨娘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声音柔缓:“老爷,是我。”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上官宏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柳姨娘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与书房内原本的墨香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沉闷。
  上官宏坐在桌前,眉头依旧紧锁,神色间满是倦意,见她进来,眼神才稍稍柔和了些许。
  “老爷,”柳姨娘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端出里面的鸡汤和一小碟精致的点心,“听闻您今日动了大怒,我特意炖了些去火气的鸡汤,您趁热喝一碗,暖暖身子。”
  她没有提及上官博半句,也没有询问书房里发生的具体事情,仿佛只是单纯地关心他的身体。
  这份恰到好处的体贴,让上官宏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上官宏看着碗中清亮的鸡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菊花香和鸡肉的鲜香,腹中确实有些空乏。他没有推辞,接过柳姨娘递来的汤匙,小口地喝了起来。
  鸡汤入口温润,带着茯苓和莲子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全身,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柳姨娘站在一旁,安静地为他添着茶水,始终没有多言。
  上官宏一碗鸡汤下肚,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他放下碗,看向柳姨娘,见她眉眼温和,眼神中满是关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暖意。
  相较于刘夫人的蛮不讲理、只会护短,柳姨娘的温婉懂事更让他心生慰藉。
  “你倒是有心了。”上官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复之前的冰冷。
  柳姨娘微微俯身,轻声道:“老爷是一家之主,支撑着整个上官家,身子自然是最要紧的。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能为老爷分忧,便是我的福气。”
  她顿了顿,又柔声说道:“今夜天色已晚,老爷折腾了大半日,想必也累了。我已经让下人把我的院落收拾好了,干净清静,老爷若是不嫌弃,今夜便留宿在我那里吧,也好歇息得安稳些。”
  上官宏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切,没有半分邀功或算计的意味,心中的决断越发坚定。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轻声道:“那我先回去吩咐下人再仔细收拾一番,老爷稍等片刻。”
  “嗯。”上官宏应了一声。
  柳姨娘收拾好食盒,又体贴地为他添满了茶水,才缓缓退了出去。
  书房内,上官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平和下来。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他心中的烦躁与怒火,却已被这一碗温热的鸡汤和柳姨娘的温婉体贴,悄悄抚平了大半。
  他知道,将柳姨娘扶正,不仅是对上官瑾的认可,更是为了上官家的将来。有这样一位温婉懂事、识大体的正室夫人打理内宅,也能让他少些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