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都市言情 > 轻央 > 第33章
  梁堰和看着湖面,笑道:“镜湖需要游船,站在岸边是看不出来的。”
  陈轻央回过身,看着他眸光动了动,“可是游船一动,也就惊扰了湖面,这景致也就花了。”
  梁堰和静静看了她许久,淡淡道:“那便在湖面上多等上一阵,待到风平浪静。”
  揽玉不愧是多年贴身跟随,早早就将小游船备好,候着二人上船,好在湖面平坦无阻,只需轻轻拨动就能顺着方向像湖心飘去。
  陈轻央还在神思恍惚间,便听到他问:“为何去见袁兆安。”
  陈轻央微愣,她原以为此事过去了,没想到又被他重新提起,思绪缓缓归拢,“袁兆安知我母亲旧事,我便想多打听一些。”
  这番话她说的一半真心,一半假意。
  梁堰和的双手搭在膝盖上,神色微缓,果真是这个原因?
  袁兆安调任之前的确生于上京,然而这么多年下来,皇帝未曾佐证,宫内无名,宫闱内外只认这么一位公主,却是丝毫不提其母。
  便像是从无此人!
  所以如此秘闻袁兆安如何会知。
  但是她肯与他说这些,已经是够了,他这般安慰自己想着。
  “那殿下想要的,可都知道了?”
  “知道了,”陈轻央显见的有些局促,低下头去木声道,“此事我会解决,不会危及定远王府。”
  但凡袁兆安进入三司法时透露半句,恐怕也不需要什么孩子了,靖帝立刻就能将这天大的罪名,依葫芦画瓢的泼给定远王府。
  梁堰和事先猜到过事情发生,并做足了准备,虽然她这一次莽撞行事,但是错不在她。
  毕竟是情有可原,况且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在去争论并没有任何意义,他声线平静的阐述道:“若是此人无用,那他便不会活下第一场审讯。”
  陈轻央怔怔看了他片刻,慢慢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这些字,“实权藩王勾结京官,王爷是生怕北地兵马给陛下的压力还不够大啊。”
  梁堰和轻笑,眸光淡漠疏冷:“人是陛下亲自选的,上书谏言是左相的人,监察是皇城司,审讯有三司法。从皇城司送出来的人,死在了审讯第一关,当罪的也该是三部与一司。”
  陈轻央喉咙黏住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本想着只要先将人移出皇城司,总是有办法能够解决,最简单的就是让人直接没了,或是变成袁
  乃兴那样的疯子也不是不行。
  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查不到她,虽然这样做的风险很大。
  但这已是下策中的,上上签了!
  梁堰和的布局显然要比她复杂许多,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滴水不漏,几乎是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但是在缜密的计划,总会遗落下蛛丝马迹,袁兆安一死对她有益,但是靖帝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北地兵马是镇山之石,也是悬头利刃。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在她看来梁堰和不必为了她冒这样大的风险,他们的婚事只不过一年为期,等她做完想要做的事,离开这里,她们便会和离。
  梁堰和会回到北地,而她兴许会和荀芳她们游历天下江河,又或许会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夜晚。
  既然只是说好了合作,便没必要搭进超乎利益的代价。
  但是陈轻央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动摇,或许是梁堰和的做法让她压抑最深的欲望,倏然勘破一道裂缝,那些年难以窥光的想法亦如藤蔓疯狂滋生。
  她们中间有着昔年无法逾越的情分在,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了他,或许当年的朝夕相伴,他对她会是有喜欢的。
  几乎是艰难晦涩的开口,想要寻一个答案,“若是没有合作,不算利益,王爷还会这般做吗?”
  梁堰和轻扣船沿,声音波澜不惊,“既然不算合作,不谈利益,本王凭什么这般做?”
  话落,陈轻央绷紧的背脊稍稍倾颓,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
  那些藤蔓结丝,同落潮泯灭。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近乎是与这夜月浓做一团,“是啊,没了合作,没了利益,自然是没有牵扯的。这件事,是我该与王爷郑重道谢。一年为期,期满和离前,在此之前我会还王爷一局。”
  在触及那抹笑容时,梁堰和身形不着痕迹的轻晃,心口闷堵翻山倒海,他甚至不明白这种郁气从何而来。
  尤其是落在耳朵里的那两个字,极其刺耳。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然而此刻他却觉得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东西在悄然而生。
  强压下这抹感觉,他的面色仍旧是平淡的说道:“一年之期,殿下恪守本分,我仍旧会为殿下扫清前路。”
  “本该如此。”
  见她应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梁堰和深吸一口气,隐隐又有些不满。
  罢了,这不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随着小船悠悠荡荡回走,穿过月影,划破倒景,湖面像破了的镜面,很快停靠在岸边。
  不明所以的窈琦还捧着匆匆去取来的锦盒,站在岸边翘首以盼。
  这是殿下从宫内回来之时交代她去取来的,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看样子像是一份礼物。
  殿下是要给王爷送礼吗?
  等那二人一上岸,她连忙献宝似的将锦盒献上,笑的讨喜:
  “殿下,东西取来了。”
  陈轻央都快将这事给忘了,也是的提什么袁兆安,一说这事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日章太医过府,她本是想与梁堰和商议,在送个礼物哄他演戏,但这会从船上回来,她突然觉得小腹酸的难受,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恐怕,明日也不需要章太医过府了。
  这戏也没什么好演的了。
  这礼物……便爱要不要吧。
  她没说话,窈琦见主子没答应也没拒绝,捧着个盒子走到梁堰和面前,行礼,“王爷,这是殿下……”她看了看主子的神色,见面色无异,才道:“送您的礼物。”
  梁堰和接过盒子,先是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陈轻央,又低头看了看这精致的锦盒。
  这算什么,和离前的礼物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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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自从三司法接手藏器倒械一案,先后捉拿了大大小小数十名京官。
  这件事能瞒得过外头那些不知真相的百姓,却瞒不住这些朝堂之上的大小官员。
  上京内排的上名的官职就那些,位置上的人没了,自然还有新的人能够补上。
  而君臣对弈也在这波涛汹涌之下,渐渐拉开帷幕。
  在袁兆安落网之后,皇城司曾三次派人入两江,找到了数十封通往上京的书信。
  最近的一封信是在袁兆安举家动身离京前收到的。
  袁老太太一走,袁家人当天午时便到。
  从江陵出发,乘水路最快也要三四日的时间,况且袁兆安这一路不是自己进京,就连垂髫幼子都带在身边。
  拖妻带儿,袁家旁人还以为这就只是的扶灵送棺,谁能想到背后还扯上了个藏器倒械的事情,往深了说便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查到前因的那一刻皇城司也不知这是有恃无恐,还是愚蠢。
  案件未审,三司先斗。来来回回几个回合,僵局未破,大理寺卿就被左相寻去暗中议事,张显羽是他门下之人,然而这件事他事先一点风声也不知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御史台的人已经对此上过不少奏疏,就差是指桑骂槐他南宫菩是卖国贼了!
  他有一个亲外孙是嫡出,正经血脉,又何必舍近求远,把国给卖了!若不是此事有损国威,他都要怀疑是皇帝自导自演的把戏了!
  大理寺卿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此事他想查却不敢细查,而且也还什么都查不到。
  工部制器,兵部验器,那些不合规制的兵器落印后就被推送出城,没被削毁,反而就在天子眼下,涉事的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官员,就算是都死了,恐怕都掀不起什么波浪。
  这还不是大理寺卿最为担忧的,那袁兆安才是当真棘手,如何审,往哪审都是极有章法的!
  若能审好,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告老还乡。若审不好,只怕今日告老,明日出城便会遇上马匪截杀,死路一条啊!
  左相手上握着一个杯盏,面容沉静,枯瘦的手指压在杯沿之上,这里不知何时有了一个豁口,他一直不曾说话,大理寺卿见他不动,忍不住问道:“相爷,可想出了应对的法子?”
  “本相是在想那张显羽的事,这人在家中死的蹊跷,这通批文书的印章可有下落?”
  大理寺卿一头汗坐下,拿起绢布擦了擦还是不能止停,他说道:“各路官员的印记文书都需妥帖保管。一般不是放在官署,便是家中。然而两处都没有搜到任何痕迹,就连张显羽的尸体此刻还在义庄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