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行简点头。
  “沈姨会照顾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约行简又点头。
  “你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别太累。”
  祁书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睡吧。”
  主卧,深夜十一点。
  灯关了。
  约行简躺在祁书白怀里,睡不着。
  祁书白也没睡。
  他的手轻轻放在约行简肚子上,偶尔动一动。
  “宝宝今天乖吗?”
  “嗯。”约行简说。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约行简忽然开口。
  “你会每天给我打电话吗?”
  “会。”
  “视频?”
  “会。”
  “发消息?”
  “会。”
  约行简没再问了。
  他把脸埋进祁书白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别墅门口,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沈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塞给祁书白。
  “路上吃。”
  祁书白接过,放进车里。
  他转身,看向约行简。
  约行简站在门口,穿着他的那件旧卫衣,衣服太大,显得人更小了。
  他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祁书白走过去。
  把他揽进怀里,抱了很久。
  “等我回来。”
  约行简点头。
  祁书白松开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
  发动机启动。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约行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
  拐过路口,消失了。
  他还站在那里。
  沈姨走出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简,外面凉,进去吧。”
  约行简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屋里。
  约行简回到卧室。
  床已经收拾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但枕头上还有祁书白的气息,淡淡的雪松味道。
  他走到床边,拿起祁书白的枕头。
  抱在怀里。
  把脸埋进去。
  雪松的味道,还在。
  他抱着那个枕头,在床上坐下。
  窗外,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进屋里,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他就那样坐着,抱着枕头,看着那片光。
  很久。
  第154章 出事
  约行简在房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是祁书白发来的消息。
  【到机场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约行简打字回了一个“好”,加了一个小猫表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抱着那个枕头。
  沈姨在楼下忙活,隐约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声响。
  一切都很好。
  除了小腹那里,隐隐约约有点不舒服。
  约行简低头看了看。
  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面有个小生命,这件事他每天都要想好几遍。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
  然后那股下坠感又来了。
  他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江鹤行说过,初期有点感觉正常。
  他继续抱着枕头,闻着雪松的味道,莫名的觉得很安心。
  机场,贵宾室,上午十点。
  祁书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林秘书坐在对面,正在整理资料。
  “祁总,这是港城双语学校近五年的财务报告。还有这几份负面新闻的汇总。”
  祁书白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那些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校园暴力,管理混乱,违规收费。
  还有几条关于高层性骚扰的爆料,被压下去了,但痕迹还在。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沈姨。
  立刻接起。
  “少爷!”
  沈姨的声音很急。
  “小简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我叫了救护车,一会儿就到医院——”
  祁书白猛地站起来。
  “好,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
  电话挂断。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秘书。
  “港城的事,你处理。”
  他的声音很稳,但林秘书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
  “去叫约炽阳过来。这件事交给他。”
  林秘书愣住:“祁总,您——”
  “我要去医院。”
  祁书白已经往外走了。
  他没回头。
  出租车里,上午十点二十分。
  祁书白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手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沈姨那句话:小简突然肚子疼,疼得厉害。
  疼得厉害。
  他的小猫,现在该有多疼?
  他想起那天晚上,约行简趴在他身上,喘着气说“我不怕了”。
  想起他早上走的时候,约行简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那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
  “师傅,能再快点吗?”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红灯。红灯。还是红灯。
  祁书白盯着那些红灯,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手机响了。航空公司提醒登机。
  他直接挂断。
  又响了。还是提醒。
  他按掉,关机。
  医院急诊室走廊,上午十点五十分。
  祁书白跑进来时,沈姨正站在急诊室门口。
  看见他,沈姨立刻迎上来:“少爷!”
  “人呢?”
  “推进去了。医生说要做检查。”
  祁书白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急诊室的红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沈姨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不进去。
  只是盯着那扇门,盯着那盏红灯。
  他的小猫在里面。
  在疼。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等。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他。
  那种恐惧不是害怕失去什么,而是害怕失去那个人。
  那个会在本子上认真写“和祁书白在g国海边看星星”的人。
  那个会在醉酒后把他摁倒说“我不怕了”的人。
  那个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往他怀里缩的人。
  他的小猫。
  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急诊室内。
  约行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腹痛一阵一阵,比刚才更厉害了。
  他咬着牙,手捂着肚子,指节泛白。
  医生在旁边问什么,护士在旁边做什么,他听不太清。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宝宝。
  宝宝不能有事。
  他想起祁书白知道怀孕时那个眼神。
  那么亮,那么惊喜。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每天都会摸着肚子,和里面的小生命说话。
  说爸爸很忙,但很快会回来。
  说这里有很多好看的星星,等你长大,带你去看。
  他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患者情绪不稳定,注意观察——”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只能继续捂着肚子。
  继续疼。
  急诊室门口,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红灯灭了。
  门打开。
  祁书白立刻迎上去。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是他丈夫。”
  “患者是先兆流产迹象,需要住院观察。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接下来几天很关键。”
  祁书白点头:“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祁书白走进去。
  病床边围着帘子,护士正在整理仪器。
  他拉开帘子,看见约行简躺在那里。
  脸色很白。
  眼睛闭着。
  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手还放在肚子上。
  祁书白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握住那只手。
  约行简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港城了?”
  “不去了。”
  约行简看着他。
  祁书白的眼睛下面有些青,是没睡好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很亮,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