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屋内几人都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霍之涂第一时间给陈允和纪雪声发去撤离信号。
徐献和田琛则是冲到控制台前,盯着光屏上瞬间弹出无数个画面。
走廊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与安保人员交火;监控室里,几个技术人员倒在血泊中;大楼外,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车辆正在冲过关卡。
“有人入侵,”徐献的声音发紧,“动真格的。”
闻言霍之涂立马转身朝门口走。
“之涂!”眼尖的徐献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
“纪雪声还在外面,”霍之涂已经启动了开门程序,尽管他竭力稳住声调,但轻颤的手指依然透露出他内心的恐慌,“你先撤。”
“你明知道他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还有陈允在,你担心什么?”
霍之涂毫不犹豫地甩开徐献的手,推开门冲了出去。
徐献见劝不动他,低声骂了他几句傻逼,就准备先带着田琛撤离。
田家的儿子已经被绑了一个,要是田琛再出事,田振玺肯定会把他从还没坐热的位置上踹下来。
谁知田琛也一言不发地跟着霍之涂往外走。
徐献急了,几步追上去拦住他们:“你们疯了?联盟总部被入侵,这里可是最高级别安保系统,跟我走,从紧急逃生通道,”他指向书桌后缓缓打开的安全门。
那俩人直接一左一右地绕开他。
“之涂!”徐献伸手想拽住霍之涂,却先一步被人拽住。
他转头便对上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
“哥,你在等什么,先遣部队已经来了,”徐礼紧紧扣住徐献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逃生通道走,“他们想要送死,你还非得去陪葬吗。”
“可是之涂他……”徐献还真被他这个架势唬住了。
“他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徐礼毫无征兆地停住脚步,后面跟着的徐献没来得及反应,直直撞上他的背。
徐献的咒骂还没出声,就被再次拉着走。
良久前面才幽幽传来一句:“我真恨不得他能早点死……”
走廊里的入侵着已经被处理过了。
横七竖八的人倒在地上,有安保人员,有文职人员,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陌生面孔。血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浓重的血腥气。
霍之涂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直到田琛开始在弯腰翻找,他才挪动僵硬的步子往前走。
田琛几乎是一个一个地在翻。
霍之涂却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他开始回忆今天出门前纪雪声穿的什么衣服。
好像是件马甲,好像又不是。
天气凉,他本来想叮嘱纪雪声穿暖和点,想让他穿那件带毛领的外套。
他穿起来骄矜可人,但又不让随便碰,像是只难以驯服的小野猫。
等等,纪雪声长什么样子来着?
他蹲下身机械地翻着,希望找到那张脸,又希望找不到。
找不到,就说明他不在这里,是安全的。
他翻了一个又一个。
不是,都不是。
他又抬腕看了眼终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霍之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但他的手还在翻。
面前这些人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像被碾过的麦子。他在那片麦田里一遍遍地翻找,找那颗他丢了的麦穗。
田琛也在继续找。
他的动作逐渐变慢,忽然,他顿住脚步。
角落里,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侧躺在地上,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
但那身形,那微微蜷缩的姿势——
田琛走过去,屏息用力把那张脸转过来。
不是。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田琛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伸手覆住往下轻轻抹了把,替他把眼睛闭上才起身,继续往前走。
霍之涂已经翻到了走廊尽头,他的双手沾满了血。
他背对着徐献和田琛,肩膀微微颤抖。
这边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远处还有交火的声音传来。
没有纪雪声,他应该高兴的。
可他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走吧,先撤,去和徐献汇合,这里不宜久待,”田琛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丢给他一把刚从人堆里摸出来的配枪。
第65章 有个伴
霍之鸣说话时的嘴唇蹭过纪雪声的耳垂,他像是在分享自己珍藏许久的秘密,说完还往后撤了半步,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但十多分钟过去,纪雪声那张漂亮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近乎空白的茫然。
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句话——原来母亲的死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而自己却和他们维持着表面和平生活了快二十年。
霍启怎么敢的?霍之鸣怎么敢的?!
“喂,装傻呢?”见他半天不说话,霍之鸣皱起眉正要松开揪着纪雪声衣领的手。
“砰!”
纪雪声奋力用额头狠狠撞上他的鼻梁。
他动作太快,霍之鸣被撞得眼前发黑,直往后退,还是季从山适时伸手,他才堪堪站稳。接着两道鲜红从他鼻腔流出,霍之鸣下意识抬手想去抹。
纪雪声没给他缓神的机会,再次铆足了劲扑上去。
手被绑在后面,他便用力张大嘴,狠狠咬住了霍之鸣的脸。
牙齿嵌进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纪雪声的嘴角往下淌。他瞪着眼,眸子里盛满了的狠戾,像是要把霍之鸣脸上的肉活生生咬下一块。
“啊!!!”霍之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往后挣。
可他低估了纪雪声的咬合力,他每挣一下,脸上的伤口就被撕开一分。
“松——松开!!”他气急败坏地挥手,一巴掌扇在纪雪声脸上。
力道很大,纪雪声被扇得偏过头,这才脱力松口。因为惯性,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直到背靠上墙,他才边缓缓往下坐,边“呸”的一声,把嘴里的血吐在地上。
“你他妈的!啊……”霍之鸣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半张脸,“纪……纪雪声你这个贱人……啊……”
他骂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去把医生叫进来,”季从山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发展,怔在原地盯着霍之鸣滚了几圈后才开口,“你们先他扶起来,把血止住。”
听到命令,先前围在陈允身边的保镖立马过来几人,瞧见霍之鸣脸上骇人的伤口也不敢下重手,费力才勉强将霍之鸣扶稳。
纪雪声靠在墙上,看着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蹭满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是愤怒。
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被沉甸甸压在眼底的怒火。
霍之鸣神情扭曲地用纱布捂着脸,在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忽然也笑了。这个表情像是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在逐渐放大。
“你这么生气干嘛?”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莫名的兴奋,“你还和霍之涂玩上真爱了啊?”
纪雪声没有说话,望向霍之鸣的怒火没有消退,也没有再蔓延。
他就那样盯着,像是要把眼前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霍之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还想动手。
“够了,”季从山伸手拦住了他,温润的表情有一丝焦急,“正事要紧。”
恰好这时,保镖领着个戴口罩的人进来了。
他身上还斜挎了个硕大的医疗箱。
见状霍之鸣捂着脸,剜了纪雪声一眼,权衡几秒后,最终还是喘着粗气退了回去。
在这个地方材料有限,医生用矿泉水给他冲洗了十多分钟,接着又直接倒上酒精给他消毒。
纪雪声闭上眼,听着霍之鸣压不住的倒吸气,嘴角重新漾开愉悦的弧度。
当听到医生颤巍巍地叮嘱他“记得要去打破伤风”时,纪雪声甚至直接笑出了声。
“很好笑?”霍之鸣包扎好伤口重新走过来,并且对着他高高扬起了手。
纪雪声本能地闭上眼,但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落下。
霍之鸣蹲在他面前,单手托起他的下巴,并用拇指指腹细细摩挲着他染血的唇角。
对于他的触碰纪雪声是出于生理性的厌恶,扭头想躲过去,却被死死掐住,迫使他直面霍之鸣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正好霍之涂也把你看得要紧,”他轻飘飘地开口,“那你俩就一起上路吧。”
说完他用力将纪雪声甩开,站起身抬了抬下巴。
两个保镖很快上前,一左一右把纪雪声按住。
“要打就打,你还想干什么,”纪雪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了狗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