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慢慢地好起来了,陈昇每天保底五十文,其余时间他就去做其他活计。
他生得高大健壮,就算只是卖力气那也是一把好手,更不论说本身陈昇也肯卖力气。
不论脏活累活,只要手上得闲、主家结钱爽快,旁人来喊他,他从不拒绝。
时间一久,镇上最会来事的媒婆也盯上了这么能干的年轻汉子,她来找陈昇,手里攥着好几户人家姑娘的生辰八字,想着撮合出来一桩婚事。
然而赶巧的是,这天陈昇上工的地方离镇上的一个胭脂铺子近,媒婆蹲陈昇没蹲到,倒是先一步碰上了打扮得恬静温婉的云慕予。
这次是月白窄袖短襦搭配豆青素色长裙,浅棕色的布腰带系在腰腹,头上的发绳也是青色的,和长裙颜色很搭。
女孩未施粉黛,这身衣服将她衬得肤色莹润、眉眼鲜活,对镇上未出嫁女孩了如指掌的媒婆没见过她,一时看愣了神,目光落在女孩未盘髻的发上,当即便知晓云慕予尚未婚配。
哎呀。
她手里还攒着不少家境殷实的小伙子呢,那些人家里不缺银钱,就盼着能寻个模样周正性子温顺的小媳妇,眼前这小姑娘生得这般清丽亮眼,只怕光是往那群小伙子们跟前一站,他们得为了她打起来。
想及此,媒婆也顾不得陈昇了,连忙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走到云慕予跟前,端起常年说媒练出来的和善笑,说:“姑娘看着眼生,不是咱们镇上本地人吧?我是镇上张媒婆,专管给适龄男女说亲,看你这么秀气招人稀罕,有定下来婆家吗?”
“有了呢,只是还没结亲,其实我这么秀气招人稀罕都是这身衣服的功劳,张婆婆,您听说过街东头的那间林家裁缝铺子吗?她家衣裳做工精巧,价格还实在,我的新衣裳都是她们家做的。”
云慕予轻提起裙边,在张媒婆跟前缓步自转了一圈,豆青色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漾开,张媒婆下意识顺着她的身影打量,先前满脑子说亲的念头,竟被云慕予这一转分走了大半心神。
张媒婆年纪大了,早就过了穿这种裙子的阶段,可眼前景象勾起年少回忆,她一时无言,怔站在原地。
路过此地的年轻姑娘也被云慕予吸引到,纷纷好奇打量,云慕予顺势扬声轻笑:“好看吗?街东头那家林家裁缝铺手艺最是精巧,姐姐们若是中意,可以过去瞧瞧的。”
她这般直白主动招揽生意的法子实在少见,街边众人哪里见过这般行事的姑娘,个个面露新奇,当真有人拐了个弯,准备过去裁缝铺那边看看了。
陈昇在这时赶来。
他知道今天云慕予会来这边,所以特意提前忙完手头上的零散活,想要看她。
当他站在远处驻足望着云慕予,看她对人展开笑颜、看她展示衣裙俏皮地提裙转圈,青布发带挽着发丝,轻风中缓缓飘拂,灵动鲜活。
在陈昇眼里,她周身都好像笼了层浅淡而朦胧的柔光。
云云……云云……小神女云云……
这样的小姑娘竟是夜夜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的。
他何德何能……
他究竟何德何能……
他缓步走近,听得一旁杵了半天的老妇人对云慕予说:“衣裳是好看,可小姑娘你这张脸,就算是披个麻袋都是漂亮惹眼的。你说你还没结亲?那就只是口头约定吗?小姑娘,我瞧着你这般美貌,挑选夫婿可得擦亮眼睛,别让人家给骗了。我手里有好几户富家郎君,良田铺面样样齐全,你随便挑一个,往后绫罗绸缎、珠翠首饰随便穿戴,你要不要趁着还没结亲,再考虑考虑?”
“你谁啊?”陈昇听完直接急了,叁步并做两步跨过来,一把将云慕予揽至身侧,瞪着张媒婆,不悦道,“这是我家娘子!你少打她主意!”
云慕予先是一惊,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头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吓我一跳,你怎么来啦?”
她脑袋懵懵的,刚刚还寻思找个由头,从张媒婆的话里找机会继续插入林家裁缝铺的广告,完全没注意到张媒婆说那话的用意。
张媒婆定睛一瞧,认出了陈昇。
她没想到这人竟就是云慕予的男人,说起来,她一开始说来这边还是想着给陈昇介绍姑娘呢。
可眼下对于张媒婆而言,只凭云慕予这相貌,完全配得上更好的男人,届时她能拿到的介绍费也必然不少。
一番衡量下,陈昇在张媒婆眼里立刻不香了,她脸上堆的淡了几分,嘴角一撇:“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专给人扛麻袋出苦力的陈昇吗?小姑娘,你找的夫婿就是他呀?一个卖力气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方才跟你说的那些富家郎君,随便挑一个,都比跟着他强百倍。”
“哦……你是想给我看介绍对象呀?”云慕予终于反应过来了,陈昇一眼不眨看着她,希望云慕予能坚定不移地选择他,张媒婆的话有没有说动云慕予不知道,但是实实在在戳中陈昇心窝子了——他没钱,给不了云慕予好日子过。
张媒婆着实没想到云慕予反射弧这么长,向来巧舌如簧的她少有的语塞,调整了一下状态,点头说:“是啊小姑娘,考虑一下不?”
云慕予说:“你准备给我介绍谁啊?真的有钱吗?去东街头林家裁缝铺买几百件衣服看看实力!”
张媒婆:“?”
陈昇:“?”
一旁美滋滋准备大看一场抢媳妇、富贵真情两难抉择戏码的路人:“?”
“要想媒婆夸,衣裳得选林裁缝家!”
“穿对衣裳嫁对郎,林家裁缝帮你忙!”
“富不富,看衣服。林裁缝家逛一圈,真假富户全清楚!”
云慕予一直在发力。
根本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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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我嘞个大销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