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渊不是没有吃过云翩翩喂给他吃的桃片糕。
  云翩翩经常喂他吃甜食。
  但萧长渊却觉得方才那块桃片糕的残渣, 胜过天下间所有的美食。
  ……这是为什么呢?
  萧长渊那双漆黑幽冷的墨眸,眸色微微变幽深了些。
  他隐隐知道这是为什么。
  萧长渊抬脚, 缓缓向灶屋里走去。
  云翩翩正在淘米做饭,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萧长渊清冷低沉的声音。
  “娘子,你的唇上涂了什么?”
  云翩翩刚刚将淘好米的蒸饭桶放到灶台上。
  听到萧长渊的话,云翩翩回过头, 安静地望向萧长渊。
  “我涂了一点唇脂, 怎么了?”
  萧长渊站在距离云翩翩不到三尺的地方。
  云翩翩转过身来时。
  萧长渊那漆黑深邃的目光,便落到了云翩翩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她的红唇绽放着诱人莹润的色泽。
  看起来十分美味。
  萧长渊的眸色逐渐变深。
  眸底暗潮汹涌。
  如若夜幕下的海洋。
  虽然平静漆黑, 但却暗藏危险。
  萧长渊盯着云翩翩的红唇, 一步一步向云翩翩走来。
  云翩翩觉得萧长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心跳加快, 呼吸急促, 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最终将身体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云翩翩抬起澄莹秀澈的杏眸, 慌乱地望向萧长渊。
  “夫君,你要做什么?”
  萧长渊将云翩翩抵在墙角。
  黑影笼罩着云翩翩。
  那双幽暗的墨眸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红唇。
  萧长渊滚了滚喉咙。
  那危险而强势的模样。
  如同一只盯着猎物的白狼。
  萧长渊的声音低沉暗哑,隐隐有些沙哑。
  “娘子, 唇脂是什么味道?”
  云翩翩瞳孔紧缩, 手指僵硬, 吓得呼吸都静止了。
  萧长渊眸光幽深地盯着她的红唇。
  伸出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扣住了她的下巴。
  萧长渊低头, 淡色的薄唇无限靠近她。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贪婪的欲望。
  “我要尝一尝。”
  紧接着, 下一个画面。
  石头开花啦!!!
  萧石头的脑袋被云翩翩用胡萝卜砸开花啦!!!
  (o^0^o)/~
  云翩翩紧紧握着手中的胡萝卜。
  抬起湿润的杏眸, 小脸警惕地望着眼前的萧长渊。
  “你不要过来。”
  萧长渊捂着被砸疼的脑袋。
  望向云翩翩的那双墨眸里有些惘然。
  “娘子为何要砸我?”
  云翩翩绷着小脸说道:“你方才要做什么?”
  萧长渊道:“我想尝尝娘子唇上的唇脂。”
  云翩翩抬眸道:“你不是想尝唇脂,你是想练魔功。”
  萧长渊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
  云翩翩道:“你有。”
  萧长渊迷茫地说道:“尝唇脂就是练魔功吗?”
  云翩翩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想练魔功, 尝唇脂就是第一个步骤, 只要夫君尝了唇脂,夫君便一脚踏进了魔界,再也回不了头了,夫君千万要忍住呀……”
  萧长渊恍惚了起来。
  那日,他跟他家娘子在山上,看到那对狗男女练魔功,他只看到了中间,没有看到开头,难道真的如他家娘子所说,尝唇脂是练魔功的第一步?
  萧长渊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抬起眼睫,迷茫地望向云翩翩。
  “娘子真的没骗有我?”
  云翩翩扬起脸,道貌岸然地说道:“我是你的娘子,我怎么会骗你呢?”
  萧长渊信以为真,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了下来。
  那双漆黑冷幽的墨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迟缓而艰难地死去。
  萧长渊缓缓地垂下了脑袋,抬手牵住了云翩翩的小手,低声向她作出保证。
  “娘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尝你的唇脂。”
  云翩翩的心中有两个小人,一白一黑,一正一邪。
  黑色的邪恶翩偶尔会指责白色的正义翩:你这么欺骗纯洁的暴君,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白色的正义翩立即仰头回答道:我们正义的穿书少女,只有满身的浩然正气!我们没有良心!
  黑色的邪恶翩听到这话,心生畏惧,立刻就向白色的正义翩举白旗投降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邪不压正吧。
  云翩翩挥了挥手,赶走了脑海中一黑一白的两个小人。
  她满身正气地去切胡萝卜,将胡萝卜切成一片片的胡萝卜片,再切成一根根的胡萝卜丝,将切好的胡萝卜丝放进碗里,忙活他们今晚的晚饭。
  萧长渊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坐在板凳上生火。
  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为什么他想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跟练魔功有关呢?
  难道他天生就会入魔吗?
  萧长渊迷茫了起来。
  一夜无梦。
  .
  赵柔音的伤势渐渐痊愈。
  她拆了缠在手臂上的绷带。
  再次开启了她充满野心的勾引计划。
  这次,她的勾引对象是云翩翩。
  .
  云翩翩发现最近不仅是谢遇对她特别热情,就连小美人对她也突然热情了起来。
  她抱着洗衣盆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赵柔音站在河边的青石板上热情地向她招了招手。
  “云翩翩,我在这里,给你占了一个好位置!快过来!”
  江家村的姑娘们都是在河岸边洗衣裳,但岸边的青石板只有那么大,去晚的姑娘便只能在岸边的碎石板上洗衣裳,云翩翩本来每次都去得很早,今日却不小心起晚了。
  本以为今天会在碎石板上洗完衣裳,却没有想到小美人竟然给她占了位置。
  云翩翩抱着洗衣盆走了过去,将洗衣盆放到青石板上。
  “音音,谢谢你给我占位置。”
  赵柔音对上云翩翩那双温柔湿润的杏眸,心中就忍不住心潮澎湃,清艳娇妍的小脸浮起红晕。
  “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对了,我今年十八岁,你多大了?”
  云翩翩厚着脸皮说道:“我今年十七岁了。”
  虽然她的身体只有十七岁,但是她的灵魂却有二十三岁了。
  赵柔音闻言,立刻兴奋起来:“我果然比你大,既然是这样,我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吧,我比你虚长一岁,以后就叫你妹妹,你叫我姐姐,妹妹觉得如何?”
  她是姐姐,那她以后就可以扑倒云翩翩了。
  光是这样想想,赵柔音都兴奋了起来。
  云翩翩不知道赵柔音为何会突然这么激动。
  她的眼睛好像都在发光。
  云翩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
  赵柔音目光灼灼道:“那你快喊两句姐姐给我听一听。”
  云翩翩愣愣道:“姐姐。”
  赵柔音听到她娇软清甜的声音,眼睛蹭的一下,更加明亮了起来。
  云翩翩心中有些莫名,低头去洗盆里的衣裳。
  她的手却突然被赵柔音捏住了。
  云翩翩一怔,抬起眼睫,望向赵柔音。
  “姐姐你怎么了?”
  赵柔音用心疼的眼神望向云翩翩纤白细嫩的手,软声说道:“石头对妹妹也太狠心了,妹妹的小手如此柔嫩细滑,他却让妹妹用来洗衣裳,如果是我,我一定舍不得让妹妹来受这份苦……”
  云翩翩:“……”小美人你还好吗?
  我的手现在看起来的确比较柔嫩细滑不假,但这都是我用手膏养护的结果。你没有摸到我手心里的薄茧吗?它明明很适合洗衣裳,而且洗衣裳跟受苦有什么关系吗?
  我从小学五年级起就自己洗衣裳了。
  云翩翩呆愣地望着赵柔音。
  赵柔音接过了云翩翩手里的衣裳:“还是我来帮妹妹洗吧,姐姐真是心疼妹妹,妹夫看起来一点都不会心疼人,妹妹如此善良懂事,他却不懂得珍惜,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这样对妹妹……”
  云翩翩:“……”这些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耳熟?
  赵柔音抬头看了看云翩翩的表情,脸上露出做错事的表情:“对不起,妹妹,你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妹夫,对不起,我只不过是因为心疼你,所以才会这样,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
  云翩翩:“……”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些话耳熟了。
  这不就是小绿茶们的茶言茶语吗?
  可是小美人……
  你是不是茶错了对象?
  这些茶言茶语难道不是应该说给大暴君听吗?
  你想勾引大暴君,应该去茶大暴君呀……
  云翩翩面色古怪地望向赵柔音。
  赵柔音继续说道:“妹妹这么好的女人,妹夫怎么就是不懂得珍惜呢……”
  云翩翩听到这句话,突然恍惚了起来。
  ……难道小美人这是在曲线救国?
  小美人想先离间她跟大暴君的感情,然后再去勾引大暴君?
  ……可是,这救国的曲线会不会绕得太远了些?
  云翩翩望向赵柔音的眼神越发古怪了起来。
  赵柔音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妹妹跟我生活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妹妹受一点委屈,妹夫看起来很讨女人喜欢,喜欢他的女人一定很多,我真是替妹妹感到委屈和难过……”
  云翩翩:“……”小美人,勾引男人真的不用这么曲线救国哒!
  男人真的很容易勾引哒!
  云翩翩心中抓心挠肺的难受。
  就像是看到一个差等生写错了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她很想手把手教会赵柔音怎么勾引萧长渊。
  但又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她只好站在原地,向赵柔音投去怜悯的眼神,希望这个笨蛋能够早日顿悟,找到真正的答案。
  赵柔音抬起头,说道:“妹妹,你脸上有些东西,我帮你擦擦吧……”
  说着,赵柔音抬起手来,想要摸云翩翩粉腻白皙的脸颊。
  这只充满野心的手,还未碰到云翩翩的脸……
  便被一只突如其来的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了。
  赵柔音疼得脸色发白:“疼疼疼!”
  萧长渊寒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无声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他冷冷地看着赵柔音,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渗血一般。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太轻了……”
  赵柔音疼得唇无血色,还不忘扭过头,继续对云翩翩说道:“妹妹,石头如此残暴冰冷,凶狠无情,妹妹却忍耐了他这么久,姐姐真是心疼妹妹,如果我是石头,定然不会这样对妹妹!”
  云翩翩:“……”小美人,快闭嘴吧,你的茶道都要考零分了!
  快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云翩翩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惨不忍睹。
  连忙出声让萧长渊放开赵柔音。
  “夫君,别伤害她。”
  萧长渊听到赵柔音的话,漆黑幽冷的墨眸里刮起漫天大雪的风暴。
  冰冷的戾气在他眸底疯狂滋生。
  手中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
  赵柔音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捏断了,她终于痛哭出声。
  “好疼好疼!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