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和冠清出席一个晚宴,冠清喝醉了,我送他回的家,当时弟妹不在,或许是那晚我也喝了酒,那是一个克制又一触即离的吻,我也没想到会被江老爷子看到。”
  “他把我叫到了书房。”江之荣晃了晃手中的拐杖,“也是这样一根实木拐杖,狠狠的抽在我背上,疼啊,但我更多的是害怕,因为我知道完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下了通知,把我调去国外,并且告诉我不能出现在冠清身边,否则休怪他无情把这个事情捅到冠清面前。”
  沈黎难以置信:“所以你就杀了江爷爷?”
  “没错,我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在冠清面前,我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安排,所以只有把他杀了,这个秘密才会永远不见天光。”
  “我也这么做了,但是我没想到,原本应该分开独自去见儿子的冠清也一起上了这架飞机。”
  江之荣拄着拐杖的手掌用力拽紧,知道江冠清也坐上飞机的那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果不其然,不过一小时,坠机的消息传来,无人生还。
  听到消息,江之荣当场仰倒在办公室内,被助理紧急送医抢救,醒来后他精神就出问题了,恍惚间,他总觉得江冠清还在自己身边,他知道是假的,但他甘之如饴。
  听江之荣讲完一切,沈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微微蹙眉,总觉得江之荣还在布一个局,而这个局才是他这些年的关键。
  正思索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司机手里拿着把抢,脑袋上一直带着的帽子已经取下,露出干瘦稀疏的脑袋,他认真道:“老板,人来了。”
  对!江怀川!
  沈黎猝然抬眼。
  他的目标是江怀川,但刚刚的叙述中,几乎没有江怀川的身影。
  沈黎惊疑之际,江之荣已经站起身,他嗓音透着些许愉悦和期待。
  “就他一个人?”
  “是的,车上就下来了他一个,我看过车里没人。”
  “好啊,来了就好。”
  江之荣话音落下,司机迅速出手,抓过沈黎的喉结掐在掌心,枪抵着他的后心处。
  江之荣捧起装着人皮面具的盒子:“走吧。”
  轻语飘散在空气中。
  “冠清……我马上就要见到你了。”
  走出昏暗的屋子,沿着蜿蜒的楼梯缓步而上,沈黎终于见到了天光,竟然是江之荣早已被查封的那套房子。
  江怀川独身站在门口,身后是凉人的月色。
  沈黎刚想出声,喉间的力道瞬间加大。
  江之荣不悦的扫了他一眼:“乖一点,你敢打扰冠清回来我杀了你。”
  沈黎终于知道江之荣要做什么了。
  他要把江怀川变成江之荣,小房间内放置的轮椅,仿真的人皮面具,以及柜子中那一闪而过的与江怀川风格截然不同的衣裤。
  江之荣在沙发上坐下,他轻轻拍了两下,朝江怀川说道:“来了就进来坐坐,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过来了吗?”
  江怀川不理会他。
  江之荣目光沉了沉,宛如长辈般招了招手,话语却带着威胁:“过来,沈黎的命还在我手里。”
  见江怀川朝自己走来,江之荣脸上满意愤怒嫉妒交织,他举起手里的针管,示意:“自己打进去。”
  “这是什么?”
  “麻。醉剂,能让你等会少受点苦。”
  “哦?”江怀川兴味十足,他把玩着手指间这一管药水,瞥了眼面前桌上小盒子内的东西,“我和父亲虽然像,但身高不同,你是想把我腿打断?”
  “不错,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会放了沈黎,不然……”
  江怀川好奇:“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
  江之荣的声音猛然顿住,他难以置信的瞪圆双目,那张苍老松弛的皮肤剧烈颤抖了几下,喉间发出“嗬嗬”的倒吸声。
  司机一怔,他下意识偏开拿枪的右手看向江怀川,又倏然反应过来。
  “砰!”
  子弹挟着风声破空而来,血珠在沈黎耳边迸溅,喉间的桎梏消失,沈黎迅速回身朝后狠狠一踹。
  江怀川将针管拔出,吐出凉薄的话语:“江之荣,你真是老了,竟然敢把这东西交给我。”
  第77章 正文完
  江怀川一脚把江之荣踹倒在地上,目光冷凝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无法动弹的人,眼中露出几分嫌恶:“与其费心造一个虚假的江冠清,不如去见真的他,希望他不会怪我搅了清净,把你这种人渣送过去了。”
  江之荣双目瞪大,似乎想反驳什么。
  江怀川没有理会,径直拿起人皮面具,他端详了几秒,踢过茶几旁的垃圾桶,缓缓举在上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江之荣宛如死鱼般的身体狠狠抽搐了两下,眼底罕见的露出焦急。
  “……嗬……你不……”
  “不能这么做?”江怀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我都说了,我不是他,我不会顾及你的情绪,相反,我恨不得你当场气、死。”
  白皙的手指夹着一个绿色打火机适时递了过来。
  江怀川侧目。
  沈黎指着地上了无声息的尸体:“从他口袋里摸的,他抽烟。”
  江怀川冷肃的眼底浮出一缕笑意,接过打火机,细小的火焰腾起,在江之荣剧烈颤抖的瞳孔中贴住人皮面具的边缘。
  油脂一滴滴滴落。
  “不……不!”
  眼见面具缓缓失去原本精心养护的形状,江之荣神情俱灭,他向前伸出手。
  “把他……留给我……”
  “啪”
  人皮面具砸在垃圾桶内发出清脆的声响。
  警察鱼贯而入。
  江怀川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对了,忘和你说了,清山公墓没你位置。”
  一听这话,被警方架着颓然装死的江之荣浑身一怔,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辩驳道:“冠清旁边那座是老爷子给我安排的。”
  江怀川眼底满是嘲讽:“那是以前,他真真切切把你当儿子的时候,现在,江家我说了算。”
  江之荣急了,他迫切的寻找着能施压江怀川的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妈不会同意的!”
  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江怀川眼中浮现出杀意,他厉声打断:“你以为她真不知道吗?她不过是觉得你孤身一人,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挑破。”
  江之荣愣在原地。
  “要是她知道你想对我动手,你猜……”江怀川露出玩味的笑容,“她会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带走!”
  屋内安静了下来,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着璀璨的光芒,江怀川环顾四周,露出怅然的神情。
  江之荣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小时候的确最爱来这边了,只是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门口还站着两个警察,等着他们离开后重新贴封条。
  江怀川敛下情绪,牵住沈黎微凉的手捂了捂:“一切都结束了。”
  沈黎将脸埋在江怀川温热的脖颈,轻松道:“嗯,我们回家。”
  ——
  九月初,修养数月的沈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入职了沈氏,成为沈氏集团副总,对此江氏一众员工表示难以接受。
  这!职场之上怎么还能翘老板娘墙角的?!就算是老板娘的亲哥哥也不行!
  江氏集团半年痛失两名特助,一时间摸鱼群内捶胸顿足。
  【市场部钮钴禄大刘:怎会如此?沈总怎么也又争又抢的?都有宋助了还不够??(天塌了)】
  宋安虽然升职成了副总,但熟悉他的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宋助。
  宋安上月七夕节破天荒的发了一个朋友圈,瞬间炸出了一堆人,那天摸鱼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堪比过年抢红包那架势。
  是一张他和沈闻远的合照,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工作狂的宋助也偷偷谈念爱了,对象还是沈氏那位总裁。
  【秘书小溪:我裂开了,我还等着沈助回来后每天欣赏他的盛世美颜呢!为什么啊!!】
  【周娅娅娅:想把沈助从沈氏偷回来……】
  【项目部小张:+1】
  【人事不干人事:哪位勇士愿意请缨?前往敌方总部,和敌方首领干一架。】
  【报表都给我死:我方只有江总这位勇士可以……】
  一大早,江怀川就冷着脸出现在了沈大总裁的办公室,面前的桌上放着沈黎亲自泡的咖啡,他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翻着随手拿起的杂志满脸不爽。
  “你都一连三天来我这了,江总,你那么闲吗?”沈闻远终于忍不住了,他将签字笔一扔,“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起因是上周沈黎和江怀川回沈家吃饭,沈闻远和宋安最近都忙,见面的次数直线下降,就算见上也温存不了多久,沈闻远心中郁闷,偏偏面前还有两个黏黏糊糊秀恩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