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舟约了我出去吃饭,”裴湛把手机放兜里连上耳机视频当语言打,“这几天天天约我出去呢。”
  “跟个老头吃饭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我出去吃。”
  “你又不在,”裴湛打卡下班之后往电梯走,他一边走一边问,“陈叔叔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暂时死不了。”
  等电梯的功夫他俩闲聊了两句,裴湛说自己要进电梯,等会还要开车,没空和他说话,宁海的路这会可堵了。
  陈嘉澍在那边哀嚎了两嗓子,表示遗憾。
  裴湛冷酷地挂了电话。
  到了地方,李宇舟已经约好人了,几个寰宇的董事坐在桌上等着裴湛来,他们看见裴湛就喜笑颜开地说:“恭喜啊裴律师。”
  裴湛行动很快,两天之内就吃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已经公示挤进股东大会了。
  李宇舟的意思是他再收入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直接能提起股东大会来公布私生子的身份了。
  经侦那边他打点了一下,派人和蒋安华暗中通过气,一定要把陈国俊咬死,怎么都不能放过。
  裴湛看着这群老狐狸弹冠相庆,也笑着举杯,说:“那感情好啊,以后寰宇就是诸位的囊中之物了。”
  “不也包括你吗,”李宇舟笑着说,“有了寰宇,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裴湛听到“东山再起”这个词稍微皱了皱眉。可他不动声色,笑着和李宇舟说:“以后还要请叔叔们多提携,我没什么经验,只会打官司,对这些一窍不通。”
  李宇舟赶紧摆手:“小裴,你谦虚了,几天吃掉十成的股份,没有魄力,可做不到这件事儿啊。”
  裴湛笑了笑,拿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那还得是叔叔教的好,要是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呢。”
  李宇舟起哄说:“今天高兴,小裴要不要喝两杯?”
  裴湛笑着说:“不了吧,我这身体喝不了酒。”
  “喝点度数低的,”李宇舟说着就要给他倒,“也不喝多,就稍微尝一点儿,叔叔我可查过了,你酒精过敏那么严重。”
  裴湛看着实在推不过去,他只能笑着接纳了,今天是私人宴会,他没带挡酒的人,现在被架住了,骑虎难下,不喝不行。
  李宇舟看着他把酒喝下去才笑出来,说:“这才对嘛,做生意不喝酒怎么能行,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裴湛被那酒辣得有点反胃。
  李宇舟说那酒度数不高,他不敢恭维,一口下去他感觉自己整个胃都烧了起来。
  酒桌上几个老头喝的开心,裴湛却有点上头似的晕了。
  他喝不了酒。
  一是过敏,二是实在容易醉。
  他靠在椅子上,对着通讯录发的半天呆,然后才下定决心似的,给其中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他说。
  [我喝酒了]
  [开不了车,等会来接我]
  第137章 追寻
  陈嘉澍赶过来的时候裴湛已经晕头转向,他坐在凳子上茫然地看陈嘉澍。
  陈嘉澍戴了个口罩,他看不出脸色,只能看得出很急。
  宴会厅里空空如也,桌面上杯盘狼藉,看得出经历了怎样的虚情假意。裴湛坐在座位上发呆,他眼睛睁得很木,看人的时候像个不会动的木偶。
  陈嘉澍看到他这一副乖到任人欺负的样子就来了火:“他们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说了我有人来接,让他们别管我了……”裴湛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回神,说,“陈嘉澍,我好晕……”
  陈嘉澍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你到底喝了多少啊,知不知道你那胃不能乱喝酒。”
  “一点点,李宇舟不许我躲,”裴湛还能勉强凝神,“没事的,胃不疼不用去洗胃,就是没什么力气,你别抱着我了,太扎眼。”
  陈嘉澍语气不善地说:“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家。”
  裴湛靠在他颈窝,说:“走慢点,你颠得我想吐。”
  陈嘉澍叹气:“真不信你没喝多。”
  裴湛呼吸温热,一点点拂在他颈侧,没一阵又抬头,小声保证:“真的没敢喝多,我会生病的。”
  陈嘉澍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别乱动了。”
  裴湛就靠着他的脖颈笑:“为什么啊陈总?”
  他喝醉了,说话含含糊糊的,咬着陈嘉澍耳朵讲话的时候就像在床笫之间迷蒙的爱语。裴湛说一句要哼哼两句,像小狗似的,很招人疼。
  陈嘉澍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故意撩火的家伙多说。
  裴湛没一阵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现在是真的很能睡。
  经常在床上累了也是闭着眼就睡着,陈嘉澍有时候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怎么能有人做一半就睡死过去的。一累就困,一困就睡,根本叫不醒。
  陈嘉澍把人放进后座,然后给盖了件厚大衣,一脚油门开回了自己家,他趁着裴湛睡着给人洗了澡,吹头发的时候裴湛才有点醒酒,陈嘉澍轻轻吻他,说:“别瞎闹,吹完了头我去给你洗衣服,我们家没你贴身衣服的号……”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让裴湛穿他内裤。
  所以只能把裴湛光溜溜的塞被子里,他去给裴湛把贴身的衣服洗了,丢进烘干机,等干了才能给裴湛换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给他洗衣服了,陈嘉澍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本来是要送裴湛回他家的,但是这醉鬼到了地方死活不告诉陈嘉澍他单元楼门卡放哪儿了。陈嘉澍倒是也能用裴湛的指纹给他开家门,单元门就不行了。
  谁知道……谁知道裴湛喝成这样。
  陈嘉澍买了裴湛他们家楼下的房子,是有单元楼门卡的,先前裴湛结婚他到裴湛家门口等他,就是因为他在那栋里买了房子。可他上路的时候也完全没想到今天是这么一个情况,没想到喝醉的裴湛这么难缠,完全没想起来带门卡。
  最后两个人在单元楼前面面相觑了好久,陈嘉澍没法了,才把人带回家里来。
  换平时他是不敢的。
  他怕裴湛不乐意,要生气。
  裴湛伸着手,懒洋洋地趴在他肩膀上,咕哝着说了句陈嘉澍听不懂的话。
  陈嘉澍摸他后颈给他吹头发:“等会儿头发干了你乖乖的睡觉啊,不要乱动会着凉。”
  裴湛醉得满脸通红。
  他喝了一点酒又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又软又热,连指尖都是红的。
  太白了没办法,裴湛皮又薄,稍微蹭一蹭就红得不行。
  陈嘉澍捏捏他手指,裴湛就皱眉。
  他看得好笑,捏着玩了好一会儿才把裴湛的手塞进被子,然后低头亲了亲裴湛红彤彤的脸,抬手关了顶灯。
  ……
  裴湛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因为一个杯底的酒他迟到了半天。
  钱已经扣了,他跟领导道了歉,并且保证自己下午一定到岗,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景象。
  是个卧室。
  很眼熟的卧室。
  他宿醉的脑子转了一圈,没想起来这是哪儿。
  比起他在哪儿,他更震惊的是他自己的身上居然什么也没穿,被扒的干干净净,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脑子一片空白,但感觉身上没有什么不适,应该昨晚没出什么大事。裴湛伸手去床头柜上摸自己的眼镜,然后摸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的交代了早饭在哪里,衣服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陈嘉澍的字。
  裴湛想起自己昨晚彻底醉到人事不醒,之前好像是给一个人发的信息,他怎么记得他发信息的人是何靖尧?怎么会变成陈嘉澍来接他?
  难道他记错了?
  裴湛低头翻了翻手机。
  他记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给何靖尧发的信息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了他和陈嘉澍的聊天框里。
  裴湛摁着头缓了缓,他昨晚真是喝多了,幸好只给陈嘉澍发了信息,没给别人乱发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一边缓解自己的头疼,一边把纸条翻了个面,他发现纸条背面还写了醒酒汤的位置。
  陈嘉澍估计是有什么事回去了,陈国俊现在状况多,寰宇也是风雨飘摇,他大多的精力还是得放在这两个东西上,裴湛昨晚本来想发信息给何靖尧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觉得陈嘉澍最近一定很忙。
  裴湛的车还在昨晚李宇舟和他吃饭的地方,他在陈嘉澍家里找到了吃的和衣服,然后检查了一下家里没有明火和电器问题,就准备出门了。
  经过楼梯角的时候,裴湛注意到了楼梯间里的那个房间有些不同寻常,毕竟它是整个屋子里唯一一个上了锁的房间,还是密码锁……裴湛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电话响了。
  他请去给他把他车开来陈嘉澍小区门口的人已经在等他了。
  并且说明小区门口不能停车,让他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