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放轻脚步进屋拿衣服,路遇侧过身,搂着他的枕头睡。
坏了,昨晚太累忘给猫洗澡,猫头发被那个什么黏打绺儿了。
许知决挪开视线,走出房间,放轻动作回手关门。
路遇是被硌醒的。
闭着眼睛摸了摸,从后背底下掏出一个被压坏的猫耳发夹,放一边儿,继续睡。
手迷迷糊糊朝旁边伸,想摸一把许知决,摸半天,啥也没摸着,脑中滋滋窜进来一抹电流,浑身一哆嗦,登时睁开眼睛。
提上裤子就跑了?
不至于,许知决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有紧急任务。
他打了个哈欠,瞥见枕头上干涸的白色小斑点,抬起手抠了抠,没抠掉。还想着早上跟许知决谈谈呢。
“下次就是别人干”非常有威逼效果,就是太有了,不知道许知决早上是不是气哄哄走的。
反正昨晚后半程的许知决一直气哄哄的。
好不一样呀。
虽然以前照顾他感受也很舒服。
但这次有长达十几秒钟,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十几秒之后又到了第二次更麻的。
路遇清了清嗓子,拽起被子捂住脸。胳膊掠过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看,是被撕得看不出形状的战斗服。
噫,色令智昏。
好多细节因为昨天晚上太激烈没来得及注意,早上一醒,每一个他喜欢的地方高清无码地重现在脑海里。
许知决绷紧的肌肉线条。
许知决往死里撞他,幸亏他的腰被掐住,才没被撞飞出去。
还有从后面碾他,被那只宽大汗湿的手捂住眼睛,只有一次次侵到最底的力道和鼻息间的热汗。
回味了大半个小时,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起床。
躺着没什么感觉,站起来才发觉脚软,腰没啥感觉,主要是腿,尤其大腿内侧肌肉。
他低头扫了一眼,还有好几颗鲜红的吻痕!
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揉三遍头发,才把上面的黏糊糊洗掉。
床单、被罩、枕巾送进洗衣机,无意间在小桌上扫过一眼,发现除了护手霜擦脸乳液之外,还站着几个更花哨的东西。
护手霜和擦脸乳液都是他给买的,他认得。但后边站着那俩绝对不是他买的。
粉底?
同系列的口红?
拔开帽看了看,还是死亡芭比粉。拿起最后面那小的,抠开盖子,暗灰粉色的氛围腮红……怪不得浴室里有一瓶卸妆油。
路遇回过头,看着已经进垃圾桶的蕾丝衣。
-我给我自己买的。
-我看你穿什么,我给我自己买的。
路遇张开嘴,犹如遭了惊雷,还得是八十八道历劫成仙那种,噼啪噼啪噼噼啪。
莫不是蕾丝衣真的是许知决自己想穿!?
他原本以为许知决不要他是不想他揪心难过,难道许知决不要他是因为许知决想当0!!
可以的!
许知决想要,怎么都可以!他都可以配合!
居然是这么回事吗!
对不起对不起一直没看出来,路遇心想:我居然以为咱俩超合拍,不知道你迁就我!
防弹衣、手枪、子弹都在大巴车上领,老规矩,到地方之前都不知道去哪儿、以及几点行动和抓谁。
马上要收手机,许知决趁这功夫拨通路遇号码。
不说清楚,总感觉心里缠着什么东西让他分心。
电话接通,他屏住呼吸,忽然一个喂字都说不出来,听筒里传出路遇呼吸的声音,许知决放低音量:“身体难不难受?”
面前几个老熟人同事唰唰抬头瞄着他,他护着手机板起脸:“你们能不看我吗!”
“我不去雄鹰卫视!”手机里传来路遇的声音。
许知决听清了,心口一震,怕自己听错,连忙双手扶住手机。
“我不去!”路遇说,“我可以做1!”
“啊?”果然还是听错了,这说的是什么?
收手机的同事顺车过道走到许知决面前,晃了晃装手机的筐。
“回来我们好好谈。”说完,许知决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筐里。
新型毒品工厂。
前前后后连着蹲守带抓捕,整30小时。
老板从工厂跑了出去,跑到高速关卡,直接被他们小组里神枪手一子弹打中车轮胎,车翻进绿化带。整个工厂全部制毒人员,一个不落都逮住了。
30小时没合眼,以为怎么也能捞着睡一会儿,结果组长接了几个电话,说银杏卫视过来拍一下现场。
这个人数确实值得拍一下,银杏卫视的记者也都懂拍摄时避让缉毒警察,疲归疲,不让喉舌单位拍确实显得事儿多。
但没想到喉舌单位这么热情,大巴刚回银杏市,记者就联系上来。
重点就是想拍制毒人员被押送转交。
记者很欣喜,负责发言的组长很忧愁,因为宣传科还没把发言稿写好。
来的这组记者中有王才。
这会儿许知决正好闲在警局保安亭,啃一块面包。
面包是蹲守换班时买的,买完没来及吃就见“大老板”露头了。
面包在兜里揣得非常瘪,好在不耽误吃。
王才不去跟其他同事追着嫌疑人抢几个问题,反倒站保安亭,瞄着他吃面包。
许知决把面包吃完,拧开矿泉水喝下一整瓶,还是渴,蹲守不能动,喝水憋尿耽误事。
他转过头,脸朝向王才,主动打招呼:“王老师。”
保安亭里没保安,保安在停车场帮着疏散车辆。
王才凑了过来,这狭窄的小亭里只有他们俩。
看他半天,王才神神秘秘发问:“你们单位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人在困的时候会感觉烦,人在看到王才的时候会烦上加烦,许知决叹了口气,朝王才笑了:“威胁我啊?”
“我可不敢,”王才说,“就问问。”
“行,那我威胁你吧。”许知决保持微笑,“莲市你待不下去,别把自己搞得在银杏也待不下去,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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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决:对,我是0。
第60章 57地狱空荡荡
银杏市第一看守所,走廊末尾单人监室——白罗陀死死盯住电视机。
电视上在播早间新闻,警方成功捣毁本省某村寨中新型毒品工厂,抓获工厂全部制毒人员。
押送嫌疑犯的警察基本都被遮了马赛克。
白罗陀喝了一口碗中的米粥,这味道和他当年在莲市监狱服刑喝的米粥相差甚选——看守所的伙食不如监狱,但他去不了监狱了,执行死刑就在看守所院里上刑车,等待执行这段时间,不会把他往监狱投。
他抬起头,揉了揉后脖颈,悬挂电视的位置太高,只能一直仰着头,稍微过个十来分钟,颈椎便泛起异样酸痛。
他当年垄断毒品市场之后,不少传统制毒工厂只能转型去做不赚钱的新型毒品,白罗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想看看这批人里有没有他的老熟人。
黄、赌、毒、电诈,这四个行业里头但凡做出名声的,他基本都认识。
盯着一个个被塞进警车的嫌疑犯,目光忽地一悚,手不自觉脱力,盛着米粥的塑料碗“啪”一声倒扣在地上!
狱警走到监室外,隔着门上铁栏杆看他:“白罗陀,是否申请援助律师?”
“滚。”白罗陀迅速收回视线,紧盯着电视机屏幕。
而此刻屏幕上正在播放炒锅广告。
狱警早已习惯他的反复无常,没继续搭话,在记录本上唰唰记下两行字。
鞋在走廊踏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监室里只剩下电视声音。
屏幕上播了两集电视剧,上午十点整,早间新闻准时重播。
电视机上除了中央一只有看本地银杏卫视,卫视台清晰度不输中央一。
白罗陀努力睁大眼睛,再一次看到押送画面——画面上有一个警察的马赛克比其他警察薄,只遮住眼睛部分。
不熟悉这人,可能认不出对方,但白罗陀和这人太熟悉了,他们曾经在莲市的监狱一个屋子待过两年。
那是他兄弟!
“我兄弟……”白罗陀嘴里念念有词,“此生肝胆相照,有福同享,若背此盟,天地不容!”
他腾地跳起来,脚上布鞋踩进满地米粥里,踉踉跄跄跑向门口,脸贴到监室铁门上:“管教!管教!我要接受采访!我改主意了,我愿意接受采访!让他们采访我!”
喊声太大,监室内警报器立即亮起红灯,跟着发出急促呼叫——
许知决电话打不通。
这一个礼拜都没打通。
搞得路遇一礼拜没睡好。
虽然也能想通大概率是任务没完事,或者出完任务碰巧被逮去下一个任务连轴转去了……虽然是虽然,但是路遇就是睡不好。
说不上来,有一种隐隐约约慌里慌张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