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饭, 好了叫你。”
  易既安点点头,唐冕就去了厨房, 他换好衣服,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扭扭捏捏的挪到餐桌旁,杵着下巴看唐冕忙活。
  唐冕冷不丁看见身后的易既安, 吓了一跳:“还得过一阵才能好, 你去休息吧。”
  易既安眉毛拧起来:“你干嘛一直叫我去休息啊,我就乐意在这呆着不行吗?”
  唐冕默了默:“因为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谁说我没休息好,我现在精神足着呢。”易既安刚说完,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在短暂的尴尬后继续嘴硬,“我现在就想在这坐着,你别管我。”
  唐冕觉得易既安肯定是饿极了,于是拆了盒牛角包给他:“饿了先吃点。”
  易既安:“……”
  唐冕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半成品放进锅里煮上,又迅速炒了两个菜,生怕易既安饿过了, 很快把菜盛出来。
  易既安两手捧着下巴乖乖等饭, 仔细一看,眼睛已经闭上了, 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就这都不醒。
  唐冕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一把的冲动,叫道:“既安。”
  “嗯?”易既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醒醒, 吃饭了。”
  “又没睡着醒什么醒。”易既安有理有据,“我在闭目养神。”
  他接过唐冕递过来的筷子,低头扒了口饭。
  仔细想想,唐冕一直对他很好,不管说什么都顺着,就算是故意提出吹毛求疵的要求基本也全都答应。
  易既安一直觉得唐冕是看在易锦歆和石方达的面子上有意让着他,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那他一直以来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性格坏,嘴巴也坏。
  易既安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纠结了一会儿,用筷子戳了戳盘子:“这个还可以。”
  “什么?”唐冕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既安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茄子,好吃。”
  唐冕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拿了把勺子过来,舀了一大勺茄子放在易既安碗里:“多吃点。”
  易既安肯定是饿坏了,所以吃什么都香。
  吃完饭,唐冕照例在餐桌旁加班,易既安洗完澡出来,在屋里呆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着刚买的积木,坐在唐冕对面,占了另一半桌子。
  面对唐冕疑惑的目光,他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这里位置大。”
  唐冕没说什么,只把摊开的资料往身边收了收,又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易既安翻了翻图纸,随手拿着积木拼起来。
  他从小对这东西兴趣就不大,除了在唐冕玩儿的时候凑过去捣乱,基本没怎么碰过。现在也是,刚研究了一会儿,耐心就被磨掉一截。
  他把拼了一半的零部件往桌上一扔,开始生闷气。
  “怎么了?”
  “没怎么!”
  易既安瞪了唐冕一眼,这么明显的邀玩儿行为,唐冕竟然可以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一个破班有什么好加的。
  唐冕没吱声,这完全不是“没怎么”的样子。
  他把易既安扔一边的两块零件捡起来,对着图纸看了看,然后不知道怎么操作了一下,终于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这样就行。”
  “谁要你帮忙了!”易既安把积木抢回来,对着图纸继续拼下一块。
  说完又觉得有点凶,他偷摸瞄了唐冕一眼,唐冕已经坐回去继续加班了,过了一会儿,易既安才别别扭扭的问:“这怎么弄?”
  “嗯?”唐冕抬起头,意识到易既安在问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凑过去研究起来,“我看。”
  唐冕看图纸,易既安就看唐冕,被发现了就反客为主的问:“看好了吗?”
  “这里缺了一块。”唐冕指给他看。
  易既安把积木拿回来:“哦。”
  椅子拖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声响,唐冕在他旁边坐下,易既安有点高兴,脸上却很淡定:“工作做完了?”
  “差不多。”
  “嗯。”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坐在一起搭起积木,唐冕的进度明显要比易既安快一些,有一阵没等到易既安来问他,一抬眼,才看见人虽然还坐着,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既安。”唐冕把易既安手里的零件拿下来,“去睡吧。”
  易既安揉了揉眼睛,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他实在是太困了。他回到屋里,又探出头来,朝仍旧坐在桌边的唐冕喊话:“你也不许拼。”
  唐冕把拼好的零件收好:“我收拾一下。”
  易既安这才回到床上踏踏实实的睡了。
  接下来,易既安每天都恨不得快点到晚上,吃过饭,洗好澡,他就坐在餐桌旁,一边搭积木,一边等唐冕忙完了过来一起玩会儿。
  积木不算特别大,加上他故意弄坏弄错耽误的时间,全部拼好也花了四五天,唐冕定了个展示盒装起来,问:“放你屋里?”
  “不要,没位置。”
  “那放我屋里。”
  “行。”
  易既安没意见,并计划再买一套大点的,能拼上个把月的那种最好。
  “妈叫咱们周六回家吃饭。”
  “好。”
  周六当天,易锦歆看见早早回来的俩人,十分意外:“不是说了三点开饭,来这么早?”
  “想你了呀!”易既安进来抱了抱易锦歆,“几天不见,我妈又漂亮了。”
  “去去去,就你长嘴了是吧。”易锦歆盯着唐冕看了一会儿,“阿冕,你这个围巾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您买的么,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
  “我买的?”易锦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小安,你给阿冕说是我买的啊?”
  “我又没说错。”时间久远的小慌突然被戳穿,易既安猝不及防,但依然能扛,“本来就是你买的。”
  “那倒也是哈,阿冕,你喜欢就行。”说完,易锦歆冲易既安促狭一笑,“是吧小安。”
  “跟我有什么关系。”易既安迅速的从客厅溜走,“梅姨——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啊——”
  易锦歆等自家儿子走远了,才冲唐冕点了下下巴:“小安选的,还挺合适。”
  “既安选的?”唐冕还是第一次知道。
  “嗯,就圣诞节那天。”易锦歆也挺意外,她还以为易既安是给自己选的。
  她没有多说,招呼唐冕进来:“别站着了,厨房有鱼翅羹,快去喝一碗,暖和。”
  唐冕进去的时候,易既安已经捧着碗,贴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这有勺,给。”梅姨拿了个勺给他,看见唐冕,高兴地招呼,“哥哥来啦,等会儿啊,这就给你盛。”
  易既安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羹,问道:“梅姨,还能点菜吗?”
  梅姨痛快的答应道:“想吃什么了?说!”
  “以前你做的鸡爪,好久都没吃过了。”
  “这还不好说,我让老陈买几斤回来。”梅姨立刻拿手机发消息,很快安排妥当,还给易既安和唐冕展示了一下即将变成盘中餐的大龙虾照片,“看看这俩大钳子,多漂亮!”
  喝完热乎乎的鱼翅羹,易既安才想起来还没看见石方达,问易锦歆才知道石方达区公司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菜也差不多做好。
  易既安看见特意摆在他面前的卤鸡爪,夹了一只问梅姨:“梅姨,这是你做的?”
  “是啊,不是你要吃的吗?”
  易既安眉头拧成一团:“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那种爪爪上没有骨头,可以一口把肉咬下来的那种。”
  “我就做过这一种卤鸡爪呀。”梅姨也很纳闷,“不知道你说的哪种,我没做过别的。”
  “那我吃的是谁做的?”易既安感觉自己失忆了,夹起一个鸡爪研究了一下。
  梅姨做的鸡爪不是软烂的那一挂,印象里可以一口咬掉四个爪爪,吃起来软弹又有嚼劲。
  可是这次的鸡爪看起来皮肉都还好好的贴在骨头上,根本没法一口吞下去。
  要啃这样的骨头,那他宁愿不吃,但又有点馋。
  易既安不死心的继续问:“爸、妈,你们记不记得,就没有骨头的那种鸡爪。”
  石方达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说的哪种。”
  易既安于是又问易锦歆:“是不是陈叔做的?”
  易锦歆指了指唐冕:“你问阿冕。”
  这和唐冕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样想,但易既安还是扭头看着唐冕:“你记得吗?”
  “哦,我想起来了!”不等唐冕出声,还在忙着上菜的梅姨突然一拍大腿,“那骨头是做好了以后哥哥剔掉的啊,我还学来着,也没学会。”
  “不可能吧?”易既安对唐冕给鸡爪剔骨头这件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梅姨十分笃定,“后来哥哥出去上学,你就不怎么吃了,这几年我都没做过,不信你尝尝,肯定就是这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