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记得?”易既安看向唐冕,“真的假的?”
  “你能记得什么?”易锦歆隔着桌子数落他,“虾是阿冕剥好的,鸡骨头是阿冕剃掉的,连水煮肉上的辣椒都要阿冕涮一涮。你就知道吃。”
  “……”
  易既安觉得自己被针对了,除了虾是唐冕剥的,剩下的他一个都不认。
  然后,唐冕就当着他的面剃了一只鸡爪的骨头,放在他盘子里:“是这样吗?”
  易既安夹起来看了看,鸡爪上面的骨头全都没了,就剩被筋连着的肉皮,一口就能咬掉。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大概好像确实,就是这样的。
  “你就是这样剔骨头的?”他面子上有些窘迫,撇了撇嘴,假装嫌弃,“那我小时候吃了你多少口水啊。”
  唐冕没说话,但是易锦歆显然不打算惯着他:“现在想起来嫌弃了?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嫌弃呢。”
  “妈——”
  “干嘛。”
  易既安闭上嘴,用筷子戳了戳鸡爪,超级小声且迅速的说:“谢谢。”
  “不客气。”
  整顿饭下来,易既安一直在被唐冕投喂人工脱骨的鸡爪,收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过意不去,把鸡爪还给唐冕:“你也吃。”
  唐冕顿了一下:“谢谢。”
  “谢我干什么。”易既安嘀嘀咕咕的,破天荒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石方达在对面一脸欣慰:“我们小安这次回来长大了,都知道跟阿冕谦让了。”
  “我是吃够了。”易既安用胳膊撞了唐冕一下,别别扭扭的说,“你自己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你俩, 明天有事没,定做的样衣出来了,去店里试试。”易锦歆一边吃饭, 一边给俩人安排。
  “去呗, 我反正没事。”易既安已经用筷子和盘子里的豆腐斗智斗勇了三个回合, 夹的稀碎也没夹上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旁边伸过来一只勺, 唐冕把夹碎的盛走, 又舀了块新的,连勺一起放在他碗里。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如果是以前,易既安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现在有点说不出口。不但说不出口, 还觉得有点脸热,最后嗫嗫嚅嚅的说:“谢谢。”
  “阿冕,你呢?”
  “嗯?”唐冕突然被易锦歆叫到, 还在状况外。
  “明天没事的话去把衣服拿回来,和小安一起。”易锦歆又说一遍。
  唐冕应道:“好的。”
  “小安,你前一阵不去上班去哪了?”
  冷不丁被易锦歆查岗,易既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头找唐冕:“你和妈告状?”
  唐冕解释:“我没有。”
  “别什么事都赖阿冕,上周就叫你们去试衣服,阿冕说你不在我才知道的。”易锦歆眯起眼睛, “你心虚什么, 跑哪玩儿去了,这么怕人知道?”
  “谁玩儿了, 我是去出差。”为了让易锦歆相信,他还重点补充说明了一下, “去工厂看看面料。”
  虽然没撒谎,但易既安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出差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出差。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易既安有点急了。
  “我可是你妈。”
  易既安:“……不然呢?”
  易锦歆饶有兴趣的弯着嘴角:“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就喜欢皱鼻子?”
  “不可能!”易既安不相信,但还是欲盖弥彰的捂住鼻子,“我没撒谎!”
  易锦歆无视他说的,继续问:“和女孩子一起去的?”
  易既安心头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发朋友圈的时候忘记屏蔽易锦歆了。
  “你别乱说,是同事。”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瞄了一眼,生怕唐冕误会。
  “哦。”易锦歆点点头,拍了下石方达,“看见没,真是和女孩子一起去的,我赢了。”
  易既安:“……”
  “你要是忙自己的事就别去公司了,到时候哪头都顾不了,阿冕事也多,还得看着你。”
  唐冕一直没做声,听见易锦歆这样说,连忙道:“没关系的阿姨,既安想来就来。”
  易既安撇了撇嘴:“我也没有那么忙。”
  “那你自己安排好,既然去公司了就跟着阿冕好好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还不如出去玩儿呢。”
  易既安:“……知道了。”
  吃完饭,易既安准备拿几件衣服就找个理由和唐冕提前回家。
  刚进房间就被冻了个激灵,他屋里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尤其明显。
  “梅姨——”他从楼上下来,“我屋怎么这么冷啊!”
  “还冷啊?”梅姨跟着他上来,“前几天二楼地暖才修过……哎哟,真是挺凉的,哥哥屋呢?”
  梅姨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唐冕屋门:“这屋倒是好着呢。”
  二层除了他们两个的房间,还有北面三间客房和一个独立的客卫,梅姨挨个检查了一遍,其中一间客房的暖气也不太热。
  “今晚在家住吗?”
  易既安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再叫人来看看。”
  十分钟后,梅姨遗憾的告知,维修师傅要明天一早才能过来。
  “那你俩晚上就回去吧,想吃什么让梅姨给你们装上。”
  “啊?”易既安十分遗憾,抱着易锦歆的胳膊不撒手,“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都不能好好陪陪我妈。”
  石方达对儿子这副做派十分不齿:“你就哄你妈吧!”
  “我不哄我妈哄谁?”易既安继续黏着易锦歆撒娇,“晚上我可以开空调睡。”
  易锦歆挺高兴:“空调吹一晚上多难受啊。”
  “那我就去唐冕屋里挤挤,”易既安往唐冕那扫了一眼,提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决方案,并阐述理由,“他那不是挺暖和的。”
  “多大的人了还挤挤,我都怕阿冕被你折腾的没地方。”易锦歆把易既安从自己身上赶起来,“你要这么想住,就让梅姨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易既安很是乖巧:“那多费劲,梅姨事多着呢,不用给她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梅姨十分热情的接过话头,“我现在就去收拾,马上就好。”
  易既安:“……”
  当晚,易既安住进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颇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死感。
  他千方百计的在家里留宿,总不能就在客房住一晚上吧?
  在床上躺尸了一个多小时,越想越不甘心,易既安一骨碌爬起来,跑回自己屋里,精挑细选了一套睡衣换上,又喷了点香,然后对着镜子恨不得把每根头发都用夹板夹一遍。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对自己的形象满意,易既安提上枕头,去隔壁敲唐冕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唐冕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的睡衣被压的有点皱,看见他明显怔愣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易既安扁着嘴:“睡不着,床不好睡。”
  “梅姨没给你换枕头吗?”唐冕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出去查看。易既安连忙拦住他,把手里的枕头举起来:“换了,还是睡不惯。”
  唐冕垂下眼,把视线从易既安身上挪开。
  易既安的头发乱蓬蓬的,有几撮不听话的翘起来,看得人十分想上手揉一下。浅灰色的套头睡衣看起来毛茸茸软绵绵,胸口还有一只黑色的小猫,用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神和易既安一起看他。
  对于这样的眼神,他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几乎没有犹豫:“我去换衣服,咱们这就回家。”
  易既安:“……”
  我枕头都带来了你跟我说这个?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么晚了,外面又冷。”
  “那、怎么办?”唐冕脑子宕机了一瞬间。
  易既安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他不太确定的试探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来我房间?”
  “你房间?”易既安心里已经开始高兴了,脸上还十分淡定,越过唐冕往里面看。
  唐冕侧了侧身,以便让他的视野开阔些。
  易既安抱着枕头,不客气地从唐冕身前挤进去,屈尊降贵的道:“就这样吧,凑合一晚上得了。”
  唐冕的房间和他的差不多,一进门是书房,书桌书架沙发还是小时候那样摆着,往里才是卧室和卫生间,和他房间的唯一区别,就是他的卧室后来和隔壁的房间打通,做了个大的衣帽间。
  易既安熟门熟路的爬到唐冕床上,掀开的被子里还有余温,他把枕头放好,满意的钻进去。
  唐冕捡起搭在床尾的薄毯:“那、我去睡沙发。”
  “我睡这你很嫌弃吗?”易既安有点生气,坐起来在枕头底下翻了一圈儿,问,“遥控器呢!”
  唐冕把旁边柜子上的遥控器递给他:“我不是那个意思。”